她只觉得周身僵硬，心被紧紧揪着，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用尽全身力气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尊严，低低开口：“对不住，是我逾越了。”

说完，她快步走出房门，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

青峰见状，一脸惊讶：“大奶奶？大奶奶您怎么哭了？”

姜月盈没有理会他，大步离开，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关上窗户，重新将自己封闭起来。

青峰守在门口，心中满是疑惑。这两日，二爷几乎跑遍了整个姑苏，仔细勘察每一处水域，连马匹都累得换了几匹。二爷一刻也不曾停歇，他也只能跟着奔波。他看得出二爷心情沉重，却始终摸不透其中的缘由。

今日好不容易回来得早些，怎么又把大奶奶惹哭了呢？

青峰壮着胆子走进房间，只觉屋内的温度仿佛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宋眴低着头，紧握着那一叠字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尖都泛白了，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二……二爷……大奶奶哭得厉……”

青峰叹了口气，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宋眴握着字帖的手愈发用力，青筋暴起，甚至微微颤抖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字帖上的字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全是姜月盈方才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那低垂的头，还有她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对不住”。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的生活有了些许光亮，不再整日消沉；好不容易才让她不再惧怕自己，每次看到他都能露出带着笑意的小脸。

可如今，他却因害怕她发现自己那不光彩的心思，亲手将她推了回去。

他不敢看她，不敢靠近她，生怕自己那些压抑已久的念头会冲破理智的牢笼，暴露在她面前。他怕她厌恶，怕她唾弃，怕她从此再也不会对他露出那样温暖的笑容。

更怕她觉得，连自己都要欺负她，才会生出那般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一夜，芳菲苑不见一丝光亮。

而韶华院的灯却亮了整夜。

宋眴一篇又一篇地写着字帖，试图让自己心静下来，试图只把她当成自己的嫂嫂，试图扼杀那些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念头。

可是，字帖堆叠如山，天都亮了，他的念头却丝毫未减。

他想护着她，想把她圈在身边，想让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第54章 求和

第二日，一叠厚厚的字帖被送到了芳菲苑。

姜月盈打开门时，除了双眼略显红肿，神色间并无异样。

“姑娘，这是二爷送来的字帖。”穗穗捧着字帖走到姜月盈面前，眼中带着隐隐的担忧。

昨日，姜月盈哭得伤心，连她都被拒之门外。青峰送来字帖时，多问了两句姜月盈的情况，穗穗只怪自己眼神中不能带刀子，不能把韶华院里的人用眼神刮了。

姜月盈淡淡扫了一眼字帖，轻声说道：“放里面吧。”说完，便转身进了屋。

绿茵和其他丫鬟端着洗漱的水盆跟了进去，伺候她梳洗。

待其他人退下后，穗穗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奶奶，可是二爷欺负您了？”

“没有，传膳吧。”姜月盈面无表情，昨日的情绪已被她悄然消化。

穿越前，她瘫痪在床，寸步难行，如今，她身体健康，四肢健全，宋景泽和宋母还给了她丰厚的钱财，往后日子不愁，她完全可以过得很好，何必再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奴婢这就去传膳。不过，若是大奶奶不想见到二爷，二爷今早天刚亮就出去了，比前两日都早。”穗穗低声说道。

她原本也不知道，只是还未起床时，外院的丫鬟便来敲门，说是青峰在芳菲苑外等她给她字帖。

“以后他去哪儿，不必再告诉我了。”

“啊……是，奴婢以后不说了。”穗穗一时语塞，但见姜月盈情绪平稳，不再像从前那样闷闷不乐，心中也稍稍安心了些。

午后，姜月盈不再练字，唤来了石海，说是想出去走走。

此时的姑苏，处处风景如画。

姜月盈坐在马车上，倚着车窗，任由微风拂面，沉默不语。马车在郊外缓缓行驶，直到天色渐暗。

晚上，宋眴回到府中，看到桌上只有一张薄薄的字帖，眉头微皱：“她今日如何？”

青峰下午便被宋眴赶了回来，虽然他自己回来得晚，却始终放心不下姜月盈。

“大奶奶午后便出去了，奴才回来时听绿茵说的，似乎没什么异常。”

“出去了？去了哪儿？和谁一起？”宋眴的语气虽平静，却隐隐透出一丝关切。

“是和穗穗、石海一起出去的，至于去了哪儿，奴才不清楚……不过，大奶奶是用过晚膳才回来的。”青峰挠了挠头，穗穗不愿理他，他和石海也没什么交情，自然无从得知具体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