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今天修罗场了吗(243)
顾行渊眉目不动,只道:“臣明白陛下良苦。”
圣上点点头,又看了眼他腰间的玉佩,眼底露出一丝意味深长:“你是朕亲自点的大理寺卿,查案明断,杀伐果决,在京城也算将瀚州调理得妥帖。可长居大理寺与公主府,总让人以为朕亏待了你。”
他语气一转,仿佛随口一提:
“你外祖是拓安大都护,你又是赤羽副将,如今暂理大理寺,既不便归边关,又在京中效力……倒不如,朕便封你个‘赤羽侯’,择日开府建第,也算名正言顺。”
殿内静了半息。
顾行渊怔在原地,心头微震。他知这道封侯圣旨意味着什么,圣上也在忌惮瀚州兵权,但是重生后,他本就打算留在京中的。
“怎么?”圣上半开玩笑地笑了笑,目光沉静,“还不谢恩?莫非还等朕替你指个婚?”
顾行渊回神,立即伏地叩首,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臣谢陛下恩典。”
顿了顿,他抬眸直视圣上,眼神坦然:
“臣已有心悦之人,今生所求唯她一人。以前是,以后也不会变。”
圣上眯了眯眼,看着他,忽而一笑,淡淡道:“倒也像你顾家的脾气。”他起身走至阶下,站在顾行渊面前说道,“既如此,赤羽侯,望你以后所求,不负朝廷、不负真心。”
京中骤雨初歇,封侯的喜讯却如春雷滚动,迅速传遍朝野。
圣上亲允开府,并特许他在城中自择府邸,他选在晋国公府东街,与沈家不过一巷之隔。
此事一出,京中皆惊。或讽其野心,或赞其得宠,而沈念之听闻时,不过是在自己院中,安安静静地画着一把扇面。
那是她亲手制的一把折扇,纱面半干,墨线如织。她正细细勾勒沙丘线条,未曾注意门口的动静,忽然间,“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她头也不抬,只语气懒懒:“霜杏,帮我再取些梅子来。”
脚步声由远而近,落在她案前。随后,熟悉的气息罩下,一道沉稳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好端端的吃什么梅子?你不是一向不爱酸的吗?”
沈念之手中笔锋一顿,惊得抬头,结果那一滴墨已重重落在纱面中央。原本细致的画作瞬间被染出墨花一朵。
她气得一拍桌子,转怒为嗔:“你看!画了一下午,全毁了!
”
顾行渊低头拿起那把扇子,凝视片刻:“你画的……这是大漠?”
沈念之不甘地点点头:“原本想送你当贺礼的。”
顾行渊的目光却没离开扇面。
墨色勾勒出起伏沙丘,星点驼铃,扇骨尽头还有一汪简笔火塘,似隐约升起白烟。
这一幕,他何其熟悉。
上一世他携她西行,临别大漠,他带她站在这沙丘,跟她许诺带她回昭京。
那日星辰清朗,他记着她的眉眼。
顾行渊眼神震了一瞬,哑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第98章 你愿不愿意嫁我……
沈念之神情一顿。
她没料到他竟问得这般认真,若有所思地说:“昨晚梦见的。梦里你带我去的,就记得你说你要带我回家,我想着,瀚州也算你家乡,所以就把梦里的场景画了下来。”
顾行渊看着她,眼底波涛汹涌。
“沈念之。”他忽然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沉。
顾行渊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放下,眼中神色复杂,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究再也藏不住。
他缓步走到沈念之身旁,忽而一把将她横抱起身,沈念之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被他安稳放在案几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眉眼沉静,却分明藏着某种逼近失控的深意。
“沈念之。”他喉结滚动,声线低哑,似是从心口里挤出来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撩拨,而是带着积攒已久的渴望与小心翼翼,像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誓言,带着悔意,也带着笃定。
沈念之心头一震,一时被吻得呼吸凌乱,手指微颤,下意识推了他一下:“你……你今儿怎么了?”
顾行渊却没有退开,眼尾泛红,语气前所未有的脆弱而真切:“我不知道,只是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若这一切是假的,若我再次失去你怎么办?”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掌心温热,动作却极轻,仿佛稍重一些就会惊扰她似的。
“我怕得要命,阿之,我真的很怕……”他嗓音低沉,几不可闻,“怕梦醒之后,你又不在我身边了。”
沈念之怔住。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顾行渊。他不再嬉笑逗弄,不再故作冷淡,而是赤裸裸地将所有的不安、悔意、情深,全都摊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