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后她权倾朝野(4)
一只强有力的手将她的手腕生生攥了住。
“这陷阱里只有你我。”他顿了顿,身上特有的清香送到她鼻端,“若殿下受了伤,可就说不清了。”
纵使是历经了山河破碎,他们之间横亘着尸山血海。可是他身上温暖熟悉的味道……又或者有媚药的作用,恍惚间……她竟想贴近面前的罗刹……
只是转念,她便挥刀冲眼前人生生刺去,“去死吧,江楼月!”只要他死了就不会再有后来那么多事端。
他丝毫未动,抬手便打掉了迎面而来的利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同自己对视。
眼前人突如其来的恨意,令他眼底闪过一丝暗淡。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重复问道。
她知道他说的是佩刀上的金笛,商芷双眸如浸着春潭水,“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
她轻合双眸,眉宇间满是倦惫。他想知道,偏不如他愿,要让他自己去猜忌身边人。
“自然是知道楼兰王室秘密的人。”朱唇微启,带着隐忍压抑的嘤咛。
“巡逻的禁卫军要来了,引诱公主的罪责可不是你能承受的。”她突然开口。
江楼月眼底所有的神情凝固。
疾风掠过树梢,二十丈外骤然亮起的火把惊起夜枭。江楼月突然扣住她腕骨,“看来太医署的药效不够好,殿下竟还有心思忧心旁的事。”
商芷吃痛松手,被他反剪双臂按在坑壁。少年温热的胸膛贴着她战栗的脊背,唇畔呼出的却是淬毒的情报:“不妨告诉你,殿下的计谋太过拙劣,一早就被识破了。”
她突然轻笑,好在留有后手。重活一世,她知晓面前人所有的阴谋,“大宏疆域甚广,北抵雪域,南达苗疆。疆域图,怕是要画上很多年吧。”
这是场豪赌。前世江楼月正是在秋猎之际暗派了任务,派遣细作去宏朝各州描画地形,才使得他举兵南下时,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地。
当年父皇竟误以为是大宏战神洛萧然通敌将《九州勘域图》私自赠给楼兰,才使得洛将军蒙冤被杀。
马蹄声渐进,下一瞬一支火把将坑底照亮。
一道高瘦的身影,如闪电般从天而降。
商芷抬眼,看到一个身覆甲胄的男子,身上金色的肩吞和蛟首腹吞在火把下透着肃杀之气,恍若神兵天降。
“殿下。”男子屈了一膝跪地,明亮的火光如同一层金色的轻纱披在他的身周,全身散发着淡淡耀眼的光华。
“洛将军!”商芷推开江楼月,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束火光走去。
她想过很多可能,以为最先来是江楼月的暗卫,或是守备的金鳞卫,实在没想到最先到的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大宏战神。
“末将来迟,还请殿下责罚。”玄铁面罩下传来的嗓音清越如玉,商芷浑身颤栗,隔了那么久再见到这个少年英雄,这一世必得保他平安。
江楼月突然松开钳制,在她耳畔低笑:“殿下的另一枚棋子到了。”
商芷踉跄着转身,正撞进洛萧然伸出的臂弯。甲胄的寒意浸透薄衫,却浇不灭体内翻涌的热浪。
她死死攥住他护腕鳞甲,艰难地吞咽喉间血,“将军,东南三十里……咳……有细……"”
话未说完,喉间突然涌上甜腥。商芷在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洛萧然骤然缩紧的瞳孔。
黑暗中有雪粒子砸在脸上。
混沌中,恍惚回到从前。
兰烟正用襦裙接飘进马厩的雪。她们被囚的第三十七日,楼兰王庭下了今冬第一场暴雪。
“殿下再忍忍。”小侍女将雪团捂化成水,喂到她龟裂的唇边,抱着她的身子轻轻摇晃,哄孩子般的喃喃道:“我们会回长安去。还会像从前那样,春宴,秋猎,夏听蝉,冬踏雪。贵妃娘娘还在等您回去!”
铁链突然哗啦作响,栅栏外传来靴子碾碎冰碴的声响。商芷本能地将兰烟护在身后,看着三个披狼裘的身影晃进来。
“王妃娘娘用膳了。”
领头侍卫踢翻食盒,黢黑的馍馍滚到商芷脚边。她沉默地俯身去捡,后颈突然被靴底踩住,整张脸陷进混着马粪的雪堆里。
“您猜今日的加餐是什么?”那人拽起她长发,将冻硬的馍馍往她嘴里塞,"是您皇兄右手上的小指,攻城时被王上射下来的。"
商芷浑身剧颤,咬破的舌尖血染红齿列。晨起时她确实听到城楼方向的骚动,却没想到……
“畜生!”兰烟尖叫着扑上来,被侍卫反手掼在草垛上。另外两人大笑着去扯她腰带,"这小妮子倒是比主子有血性。"
商芷的锁链在此时绷紧。她突然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侍卫腰间。对方踉跄着拔出弯刀劈来时,她故意将脖颈迎向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