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千树长+番外(114)
次日,国主忽染重症,大夫束手无策。病榻前,他拉过楼若的手。
“为父一直还有一事放心不下。你的侍女阿染,她其实也是你母亲的孩子,只是她父亲在她还未出世时,便在战争中离世了。
她始终是你的妹妹,我看她武艺还不错,将来,若有机会,也补偿她一些吧。都怪我,当年心怀不满,骗你母亲说孩子病死了。我如今突发恶疾,也是报应吧。”
说了这么多,他大喘了几口气,握紧她的手:“答应我,做个好女王。”
“好,我会的。”泪水滴落在手背。
”父王!”
他笑着阖眼,手滑落下来。举国哀悼,白衣缟素。
国丧过后,楼若即将继任女王。她依照父亲的意愿,昭告认阿染做了义妹,也将事情原委告诉了阿染,阿染便成了楼染。但楼染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便请求离开故国,去其他地方看看。
“父亲说,你在武学上很有天分,但在外还是带些人手。记得,哪天你想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继任大典,楼若黄袍加身,权杖在握,威仪天成。
花子安再次到来,他单独找到楼若,与她密谈。二人走到转角,见楼时和楼国的杜将军在说话。楼若并未放在心上,可花子安却问:“楼时如今,兵权在握吧?”
这话问得奇怪,楼若也不欲与他争辩这些,便问:“你找我,究竟要做什么?”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花子安言辞恳切,便欲伸手,楼若轻巧地侧身躲开。
花子安只得继续道:“我是个局外人,好心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虽贵为女王,却不掌兵,兵权任由楼时掌控,可想过万一?”
“我自有定夺。”
“我只问你,他是否明里暗里地,阻拦你选王夫?兵权归于王夫,陛下好自为之。而我本就是将军,无意于兵权,陛下多考虑考虑我?别忘了,你们终究不是亲兄妹!”
“亲兄妹”这三个字听得楼若心中一震,她自然是相信楼时的,他们兄妹多年的情谊无可替代。只是,他的确不希望她选王夫。她问过为什么,他却含糊其辞,还说至少不能交出兵权给王夫。
至于选王夫一事,她自己心里也不想选。至于缘由,她不愿细想。奈不住大臣们都为子嗣忧心,只说还没找到真心之人。但她知道,这样也拖不了太久。各个臣子都明里暗里上疏过,家中有贤德的之子可供挑选。
楼若甩甩头,把恶意的揣测扔出脑海。不能做了王,就总是疑神疑鬼的,得明辨是非。花子安就是来挑拨的,不能听。如果连楼时都不能信任,还有谁能相信呢?
楼时同那将军说完话,回首间,便也见到了他二人并肩而行的背影。近来楼若与他都是事务繁忙,见面就是礼数周到地交谈,都没有时间好好轻松地待一会儿了。
这天,楼若批复完各种奏章,已是三更了。她推开门,却见楼时站在门外。
“怎的不通报一声?”她看向门外的侍女。
“是我不让的。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等你忙完,和你见一面。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说说话了。”
“秋日了,晚上天凉。你这是站了多久!”应若顺手拂过他的手背,一阵冰凉透骨。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殿里,匆匆翻找到了个披风,跑回到门前,再一把扔到他头上。
“自己披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多穿些!”
披风下,楼时很开心地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门边的侍女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将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被看见。
回到寝殿,楼时斟酌了下,还是问道:“今日,看花将军来了,可是有要事?”
楼若轻嗤一声,“挑拨离间呗。”
“挑拨谁?”
“你觉得呢?除了你还有谁值得他挑拨?”
“他说什么了?”
楼若看他似乎有那么点紧张的意思,便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无非就是手握兵权、心怀鬼胎之类的。你放心,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兄长。”
二人一站一坐,视线相交,俱是笑意温暖。
次日一早,朝堂之上,有位老臣斗胆提出,女王选夫也可略等等。按照礼数,女王应当先为长兄楼时操持选妃,起码,先让这些老臣看到王族子嗣降生。
此言一出,几乎满朝皆是附和之声。
楼若明白,兵权不完全掌握在他兄妹二人手中,这些臣子的力量和话语便不能太过违逆。只是没想到,她担忧的事情来得这样快。
王座之上,她定了定神,“王兄,意下如何?”
楼时站在下方,躬身垂首,看不清神色,但语气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