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凭陛下做主。”

“甚好。”

宫殿议事堂内，楼时望着楼若眺望窗外的背影，“杜将军的妹妹，我见过了。”

他垂下眼，接着道：“杜将军伤病缠身，不能再奔赴疆场，他即将卸任。若他妹妹嫁与我，杜家的兵权便会归我所有。”

“她叫什么名字？”

“杜宛如。”

“你，喜欢……”楼若脱口而出，却硬生生转了个弯，“你，想什么时候办？”

“……尽快吧，兵权，刻不容缓。”

“嗯，好。”楼若点了点头，终于收回视线转身。

堂中有好几把椅子，可楼时一直站着，那身影，好似消瘦了些。她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却听侍女禀告说，枫将军求见。

“那我先走了。”

“嗯。”

枫将军带着他的儿子枫崖小将军一同入内，和楼时点头致意后，擦肩而过。但楼时看得清楚，那枫崖涨红的脸，和满含崇拜的眼，全然一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样子。

果不其然，枫将军替犬子说情。

“老夫已年迈，若能成就一桩美事，也是了却了我的心愿了。况且，楼时殿下不日成婚，若你兄妹二人同时成婚，国之双喜，岂不更是美满。”

他说罢推了枫崖一把，枫崖上前，支支吾吾地说了两句：“我心悦陛下已久，仰慕陛下风采。”

“多谢两位将军美意，我会认真考虑。”

送走二人，让侍女们都离开后，楼若一步一步走回到窗前，却好似再没了力气一般，双手拄着窗沿支撑着自己没有跌倒。她低着头，缓了缓，终是恢复成端庄凛然，平静自若的女王模样。

窗外，树叶四散飘落，它们即便原本长在同一棵树上，同一个枝桠，秋天一到，还是要各自零落，各寻归处。

楼若后来又找来了枫崖，直接言明，“你要知道，你若做王夫，便是利益交换。我对你，不会有真心。”

“有陛下这句话，我就值得了。陛下赤诚为国之心，我没有怨言，哪怕是作为朋友，我也想照顾你。陛下可否给我个机会？”枫崖*也是心如明镜，这是他的一厢情愿，不能奢求其他。

“我知道了。”她与枫崖也曾在军中一起并肩战斗过，还有楼时。

枫崖离开了。过了好一会儿，楼时走了进来，见楼若坐着，眼神盯着一处，像是在发呆。

“阿若。”

“啊？”楼若抬眼，“哦，你来了。”

“想好了？”

“嗯。”

“阿若。”

“怎么了？”

“你好像，话变少了。”

“可能是有些累了吧。”

“阿若。”这一次，楼时终是问出口，“你是不是不开心？”

楼若转头望向他，眨了眨眼，“女王需要的是把国家治理好，百姓富足安乐。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她还在笑着，他却觉得，她已经哭了很久了。

一月后，女王及其王兄同日成婚，国之大贺。

楼国是中原的附属国，时常有往来。这天，花子安也来观礼了，他的西北驻军就在附近。

两对璧人，皆是大红衣衫。贺词过后，他们自长阶下拾级而上，祭拜天地先祖，共同举杯，庆贺这天作之合。至此，礼成。

新婚之夜，本该是洞房花烛，柔情蜜意。可此时，两对夫妇，却都是各在一方。

楼若换下喜服，在议事堂处理奏章，楼时也是匆忙进了书房处理要事，留下枫崖和杜宛如独守空房，冷冷清清。

大喜之日，举国上下都在庆贺，礼花不断，照得亮如白昼。楼时悄悄从后门潜进了议事堂，一盏烛火，楼若伏案翻阅着。

借着外面的欢笑声和礼花声，楼时绕到了侧门，于门内轻叩了几下。

楼若倏然侧眸，两个同样身着青色常服的人对望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也不知是个怎样的心情。

楼时走到桌案另一边坐下，“真叫你说准了，花子安每次前来，身边都有个女将军，叫姚堇。我查过了，她是苗疆人，会些秘术。我已经叫人盯着了。”

“嗯，好。”楼若顿了顿，略垂下眼，视线落回文书上，“没别的事，你就回吧。”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门扉合上的声音传来，楼若放下文书向后仰靠着，望着那合上的门，好像便能再看一眼不敢再常望的人，已经走远的人。

就这样过了月余，杜宛如忍不住了，她急匆匆地跑来议事堂找楼若。

“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啊！”杜宛如黯然垂泪。

“快起来。”楼若扶她起来，“坐下慢慢说。”

“陛下，您得管管您的王兄啊，他……”杜宛如眼神飘忽了一瞬，有些难以启齿，“他，他的公务是不是太多了，都，嗯，总是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