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炮灰[快穿](293)
崔遗琅眼神迷茫,这几天他都沉浸在母亲去世的伤痛,哪有心意想什么未来的路。
未来……
一听就很遥远,崔遗琅很少会去想以后,与其说是神经大条,其实是他因为潜意识对未知感到十分恐惧吧。你看,他刚觉得自己长大了,够坚强了,娘就永远地离开了他。
崔遗琅又喝了口黄酒,辛辣的酒液让他的思绪清晰了不少:“不知道,可能就跟着王爷吧。师父,那你呢?你也会一直呆在王府吗?”
一直以来他对师父的过去都很好奇,王爷只跟他说过,师父曾经是镇守西北边关的一位大将军,因为不满朝廷的尔虞我诈,怒而辞官,在终南山上浑浑噩噩地喝酒,直到王妃三顾茅庐请他出山,他才来到王府做习武老师,这么一呆就是十年。
别看师父平日都一副邋里邋遢的老酒鬼的模样,在正事上却非常靠谱,毫不拖沓,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凝练结实,身材强壮精悍得像一堵厚重的墙壁,如果不知道他的年纪,谁会猜得到这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子。
人总要心存斗志和激情才会显得年轻,也不知道师父心里惦记着什么,才一直保持住这样一副强壮的体魄。
钟离越点头:“当然,毕竟王妃出的月钱不少,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我这个老头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崔遗琅转过头,黑亮的眼珠认真地看向他:“师父,你知道我说的到底是意思,皇上驾崩了,前朝正在为谁继承大统吵架,王爷他这几天也在和王府的客卿门人商谈些什么。师父,我总觉得今后还要打仗,你会跟着王爷打仗吗?”
他自己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跟在王爷身边也是个好出处,就当是报答王爷的恩情,只要王爷能用得上他,他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钟离越顿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手里的酒壶,眼神看向远处那片荒山:“你也感觉到了吗?”
崔遗琅轻轻地点头,他已经嗅到了风雨来临的气息。
皇帝驾崩,享年还不到二十岁,他死前没有留下皇子,也没有留下遗诏,皇位要在他的两个皇弟里择出,京城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前朝分为两派,一派是支持常山王的,常山王是宫女所出,出身低微,从小不受重视,到年纪后便出宫开府,一直活得跟个小透明一样。
此番他能争上一争,还是因为太后和国舅想扶持一位弱小的国君,继续为他们所掌控。
另一派是淮南王,他的生母是代宗皇帝晚年的宠妃,虽然不及当年的太后,但代宗皇帝驾崩前也为疼爱的小儿子挑选了一块最肥沃的封地。
早在先帝刚登基时,淮南王的长姐敬武长公主便看透先帝不过是太后的提线木偶,因此便和弟弟在封地蛰伏起来,这些年一直在招揽当地的世家豪强,为将来做打算。
等到先帝驾崩,长公主知道眼下便是他们的大好机会,果断和前朝的李丞相选择联手,加上她的驸马是在军中有实权的武安侯,因此淮南王在武官和文官上都有不少的支持者。
朝廷因继承大统一事吵得不可开交,目前来看,虽然淮南王一派的人马来势汹汹,但因为太后天生的国母身份,和多年以来在京城盘根错节的势力,还是常山王站上风。
也不知道尘埃落定后,到底是哪个王爷继位,不过无论是谁继位,对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姜绍做为宗亲,他们这一边的血脉和先帝离得很远,即使他在封地名声颇好,便没有人提议他继承大统,对此,姜绍也不着急,依旧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即使京中两方势力也想拉拢他这位封地富庶的王爷,他也不为所动。
钟离越反问道:“那你呢?哼,姜绍那小子心思不简单,我早料到他非池中之物,他父王不靠谱,但王妃却是个良善之人,把他教育得很好,这些年我也看出他有那份心思。不过,都是王室血统,他不甘心想争上一争,也是正常的。”
换言之,如果江都王府真是个污浊不堪的大泥潭,他也不会在这里呆上十年,至于姜绍心里的那点私心,钟离越活了那么多年,明白人都是会有自己的私心的,凡事论迹不论心,姜绍能把江宁郡管理得井井有条,让百姓安居乐业,已经展现出一个贤明君主该有的能力和品性。
国家需要的不是野心勃勃、穷兵黩武的征服者,也不是沉浸享受、劳民伤财的昏庸者,而是真正地能让更多普通人过上安定和平生活的中庸型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