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重生宿敌整顿朝堂(199)
二绝沈氏百年簪缨之脉,祠牒永削不肖之名;
三绝天地人伦纲常之系,魂魄无颜归葬故茔。
今女不敢玷污亲名,特立此绝亲铁券,请族老执朱笔勾销谱系,从此一身荣辱,,与沈门无关!”
她落笔之时,想起回门那日父亲对她说,只是沈家女,不是李家妇。
可沈初照,永远只是沈初照,并不为谁而活。
她对不起李信业,便以命偿还。
可她并不想带累父母兄嫂,一纸《断亲书》,断绝了与母族的关系。
泪水滑落在宣纸上,她慌忙用袖口去擦。
沥泉进来禀报说,“夫人,都准备好了!明日徐翁等人,会上门求见将军!薛医工也带来了!”
女娘目光凝在那瓶毒药上,她擅长制香,自然颇通药理。
待薛医工行完礼后,女娘才缓缓道,“听沥泉说,薛医工是将军的亲信...”
医工薛怀以首叩地道,“夫人尽管放心,老朽一家承蒙将军所救,誓死为将军效力,不敢有异!”
“医工请起!”沈初照冷静而沉着,浑然没有女娘欺君瞒上时,会有的心虚与慌张。
“薛医工,我曾在一本前朝失传的医经里,读到过有关鸩毒的解法。那位江湖神医说,鸩毒性质热而功缓,善能闭人之气,会阻塞人的气机,导致无法言语。如果眼睛闭着死亡,说明心气已绝,药石无医。但世人不知道,饮鸩酒者,倘眼未闭,虽三日内,用药尚可活...”
“夫人的意思是?”薛医工不敢确定。
沈初照肯定道,“我打算在酒里加入适量的睡圣散,然后投入减量的鸩毒,这样毒发后,将军因睡圣散而双目紧闭俨然气绝,又因鸩毒而气机阻塞无心脉呼吸之相...”
女娘眼里含着笃定。
“便是皇城司的人来检查,也会确定他是鸩毒发作而死。到时,兼之徐翁等人闹事,抢走将军尸体,不给皇城司细查的机会。将埋葬将军的棺材上留有洞口,厚葬于山野,等到皇城司的人走了,沥泉再将棺木挖出来,薛医工及时施救,或许,将军尚有活命的机会...”
薛怀望着女娘,满脸都是惊诧之色,“夫人果然博览群书,此法世人未知,夫人养于深闺,居然会懂?”
“只是...”他迟疑片刻,犹豫道,“此法可行,却也凶险,只有五分胜算。且即便解毒,将军也机体受损,恐怕再难带兵征战!”
“他要能征战做什么?”女娘冷冷道,“与天争命,侥幸能活,五分胜算就够了!”
女娘睫羽微动,眸底映着将暗的天光,定定看着纱橱里安眠的李信业。
她怕他身上疼痛,坐卧难安,熏了催眠的药物,他果然沉沉昏睡...
不管能不能成事,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尽力让他舒服一点。
许久,久到薛怀没有期待回答时,女娘才开口道,“将军这一生,过得太辛苦了,就让他怀着对天子的失望,对妻子的失望,对满朝文武,乃至这片土地的失望,放下身上的重担,隐于山林,过几日舒心的日子吧!”
“薛医工”,女娘声音清醒极了,“若是将军侥幸活下来了,就说是你救活了他,不要提及我的谋划,我和他之间,该是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两不相欠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回忆,因为回忆涉及周庐和狸奴的谋划,与后面走剧情有关,所以插在这中间
第84章
◎最后的时刻◎
辰时一刻,天光大亮,日影漫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洇开暖色。
沈初照支着肘靠在藤枕上,一夜未眠。
侍女挑起珍珠帘,惊动了檐下雀鸟,三五只灰雀,扑棱棱掠过黛瓦交错的天空。
疏影走到女娘面前,将《断亲书》呈给她,红着眼道,“官差方才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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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律法规定,《断亲书》需要宗族‘三告祖宗,九叩祠堂’后除名,然后由户曹、司法参军审核,最终由钤辖加盖官印,才会有效。
她昨晚才将《断亲书》送到官府,今晨一切都办妥了。
朱砂谱牒钤印殷红似血,户曹铜印深陷三厘,连密押都齐整列于边缝。
沈初照指尖掠过冰凉的官牒,冷笑道,“周司使果然好手段,沈氏宗祠破例酉时祭祖,即刻毁谱削名。而户曹卯时点卯,辰时已勘合批红,这般雷厉风行...”
可见这群人,是多么等不及了。
他们甚至不愿意多留一天,她同他告别的时间...
沈初照起身走到桌案边,将官府朱批过的《断亲书》,藏在了檀木匣子里。
朱红火漆的余温,似乎尚残留在她的掌心里,她有些茫然的望着碧纱橱的方向...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她为何心里空落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