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周瑾不知何时出现，正低声对京兆尹说着什么。很快，衙役们开始查封店铺。

"小姐！"绿竹慌张地跑来，"晋王府来人了！"

甲叮叮拍拍手上的药粉："走吧，该回去给太子打工了。"

她刚转身，就听见甲婉婉在身后尖叫："甲叮叮！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她头也不回，"故意救人？那确实。"

当晚，周瑾来太子府汇报。

"晋王这次亏了至少五千两。"他笑道，"你那包药粉倒是及时。"

甲叮叮正在研磨药材："不过是寻常解毒方子。"她抬头，"话说回来，你们这些治国理政的，就看着他们这么坑百姓？"

周瑾意味深长地笑了："所以今天京兆尹才会'恰好'路过啊。"

太子从奏折中抬头："叮叮虽不懂治国，但这手医术..."他指了指案几上的药囊，"比十个御史大夫都管用。"

甲叮叮撇撇嘴："我只管治病救人。至于朝堂那些弯弯绕绕..."她看向周瑾，"还是交给你们这些老狐狸吧。"

窗外月色正好，三人相视一笑。

朝堂之上，金銮殿内檀香袅袅。

晋王手持玉笏出列，声音洪亮："父皇，儿臣得海外奇粮，名曰'土豆'，亩产可达五千斤！"

满朝哗然。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五千斤？晋王可知欺君之罪？"

甲叮叮站在太子府官员队列中，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太子若有所思的目光。

"殿下，"她压低声音，"这土豆未经改良，最多亩产三百斤。"

太子眉头微挑，却见晋王已经命人抬上一筐黄褐色的块茎："此物耐旱抗寒，可做主粮。儿臣愿亲自试种，若不成，甘愿受罚！"

皇帝龙颜大悦："好！若真能亩产五千斤，朕记你首功！"

散朝时，太子在宫门外拦住甲叮叮："你方才说三百斤？"

"这还是风调雨顺的情况。"甲叮叮掰着手指，"没有化肥、没有农药、没有科学育种..."

太子："孤记得《齐民要术》记载，寻常粟米亩产不过百余斤。"

周瑾眼中精光一闪："所以晋王要么被骗了，要么..."

"要么在设局。"甲叮叮接话，"等秋收时随便找个借口，说天灾虫害导致减产。"

太子轻笑："那孤就助他一臂之力。"转头对周瑾道："你去找司农寺要些粪丹配方。"

三日后，东宫偏殿。

甲叮叮捏着鼻子看周瑾搅拌一堆腐熟的粪肥："这就是你说的'金汁'？"

"《王祯农书》有载，粪丹之法可增地力。"周瑾将混合了骨粉、草木灰的肥料装坛密封，"虽然比不上化肥，但比直接施肥强三倍。"

太子忽然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小布袋："从晋王府偷来的种薯。"

甲叮叮打开一看，皱眉："都发芽了，得切块..."

话没说完，就见太子已经拔出匕首，刷刷几刀将土豆切成块状，每块上都带着芽眼。

周瑾轻笑："殿下倒是熟练。"

"孤在边关时种过菜。"太子将薯块沾上草木灰，"叮叮，你说要深挖多肥？"

甲叮叮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男人蹲在地上认真讨论垄距，恍惚间觉得这画面有些魔幻。

一个月后，晋王府的土豆田里苗势喜人，而东宫秘密试验田的长势更胜一筹。

"果然要用高垄。"周瑾蹲在地头记录，"排水好，结薯多。"

甲叮叮忽然扯了扯太子衣袖："殿下看那边。"

只见晋王正带着司农寺官员巡视，田边赫然摆着几袋可疑的粉末。

太子眯起眼："催苗的硝石...看来他也知道五千斤是痴人说梦。"

秋收当日，皇帝亲临晋王田。

"亩产三百斤！"司农卿高声报数，"已是寻常粮食1.5倍有余！"

晋王面露得色，却听皇帝淡淡道："不是说五千斤吗？"

"父皇明鉴！"晋王急忙解释，"今夏多雨..."

"陛下！"周瑾突然出列，"臣请查验东宫试验田。"

当看到东宫田里挖出的土豆个个拳头大，亩产竟达四百五百斤时，满朝震惊。

皇帝抚须而笑："太子倒是沉得住气。"

太子恭敬道："儿臣只是按《农桑辑要》踏实耕种，不敢妄言。"

散朝时，晋王拦住甲叮叮："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甲叮叮眨眨眼："知道什么？土豆本就该这个产量啊。"她故意提高声音，"对了，王爷那些硝石..."

晋王脸色大变，匆匆离去。

当晚，东宫小厨房飘出阵阵香气。

甲叮叮将烤好的土豆掰开，金黄绵软的薯肉冒着热气："殿下尝尝？"

太子咬了一口，忽然道："此物若真能推广..."

"至少不会饿死人。"周瑾接话，"但得先教会百姓堆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