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和雨水，心如刀绞。

苏府厢房内。

苏蕴坐在床边，手中湿巾轻轻擦拭周重云滚烫的额头。

太医说他是大悲大喜加上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需要静养。

“傻子...”她低声呢喃，指尖描绘他英挺的轮廓。

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稳，眉头紧锁，似乎仍在担忧什么。

房门被轻轻推开，青霜端着一碗药轻手轻脚走进来：“夫人，药煎好了。”

苏蕴接过药碗，用小勺舀起一勺，吹凉后小心喂入周重云口中。

药汁顺着他唇角流下，她连忙用帕子擦拭。

“将军真是...”青霜欲言又止。

“是什么？”苏蕴头也不抬，专注地喂药。

“真是在乎夫人。”青霜轻声道，“我从未见过将军那样...疯狂。”

苏蕴手一抖，药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她想起周重云在雨中徒手挖废墟的样子，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他啊...”她声音轻柔，“就是个傻子。”

-

周重云在家歇了不过三日，就被急急召进宫里。

皇后与太子勾结四王爷谋逆一事牵连甚广，加之又涉及到皇室丑闻...知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这负责的人就只能是他了。

苏蕴站在廊下，望着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出神。

燕儿捧着食盒过来，轻声道：“夫人，膳食都备好了。”

苏蕴回神，指尖拂过食盒上凝结的水珠：“再加一碗参汤，他这几日定是又没好好用膳。”

马车停在刑部衙门前。

守卫见是将军府的马车，连忙上前行礼。

苏蕴披着杏色斗篷，青丝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不像个将军夫人。

“夫、夫人？”赵虎从里面匆匆迎出来，额上还带着汗，“将军正在审...”

“我知道。”苏蕴打断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带我去院中即可。”

刑房内血腥气浓得呛人。

周重云背对着门，玄色官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正俯身审问一个囚犯，声音低沉如闷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将军，夫人来了。”赵虎硬着头皮出声。

周重云猛地回头。

看到院中站着的人时，他眼中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心疼：“蕴儿？你怎么来了？”

周重云下意识伸手想牵苏蕴，指尖刚触到那柔荑，突然想起方才刑堂里沾的血腥气，猛地缩回手。

“青霜！”他扬声唤道，“打盆热水来。”

苏蕴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心头一软。

这个冷面阎罗，此刻竟怕脏了她的手。

温水很快端来，他搓洗得格外用力，指节都泛了红。

苏蕴看不下去，夺过帕子亲自为他擦拭。

“夫君...”她轻叹，“我不嫌。”

周重云反手握住她，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细腻的手背，低笑道：“为夫嫌。”

他指尖还带着温热的水汽，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像是要把方才刑堂里的血腥气都揉散了才甘心。

苏蕴被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心头一软，索性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审的是谁？”她轻声问。

周重云手上动作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阴翳：“四王爷府上的幕僚。”

他忽然压低声音，“奕王已经被囚禁了，多亏让王猛他们盯得紧，不然这次伤亡更惨重......”

想着到底是在外边，人多嘴杂的，周重云话只说了一半。

苏蕴了然，这是又牵扯到什么不能说的机密了。

她也不追问，只将他微凉的手指拢在掌心暖着。

“累不累？”她转移话题，指尖轻轻按揉他紧绷的太阳穴。

周重云顺势将额头抵在她肩上。

深深吸了口气，鼻尖满是夫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看到夫人就不累了...想死老子了......”

“我给你带了饭菜。”

苏蕴领着他来小院石桌旁。

食盒打开，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热气腾腾的红烧肘子炖得酥烂，皮肉分离，旁边配着几样清爽小菜。

周重云像个饿极了的狼崽子，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苏蕴坐在他身旁，轻轻拍他的背：“慢些，没人跟你抢。”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嘴角沾着饭粒，“比衙门里的猪食强多了。”

苏蕴轻笑，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饭粒：“这几日很忙？”

“忙！”周重云咬牙道，“若非如此，老子恨不得日日将你锁在怀里，哪还用得着在这破衙门熬鹰似的办案！”

苏蕴让他闹的脸一红，正待发作。

却见周重云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太子一党牵连甚广，皇上震怒，谁都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