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探花的掌心雀飞了(67)
“从方才起你嗓音便不对劲,虽然这样可能会让你反感……但身子是自己的,你反感就反感吧,事我已经做了,你只管安心养病便好。”
周元窈不敢乱动,不知为何,这少年竟真的在这令人恐惧的黑夜里给她几分安心之感。
她刚想松一口气,抬眼却又瞥见跟在身后的江与安。
他逆着那窗子的光,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神色在黑夜中阴阳不明,只能依稀辨认出他那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头的警惕瞬间被提上来。
转身的瞬间,烛火照在他身上,周元窈正好被李建宁抱着进房,没看见江与安先前在黑夜中布满阴翳的眼睛,此刻光华略微黯淡下来。
李建宁进屋便将她放下来,周元窈撑着床榻站起来想道谢,却没撑住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余光里,她看见李建宁试探着犹豫伸出的手,随后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将她稳稳扶住。
似脸有些烫似的,李建宁又很快抽回手。
空气静默一瞬,李建宁又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而后低声试探问道:“窈窈……可以吗?”
周元窈温声应承点头。
大夫很快被带来给她把脉,隔着丝帕,周元窈也能感觉到那大夫的手法很是精妙。
“大夫,她如何了?”李建宁紧张着问。
那大夫轻笑一声收回手,“没什么,就是受了点惊吓,加之风寒未愈所致,开点药养养便好。”
他望了望周元窈,又侧过头看了看面前心急的傻小子,“二位当真般配,这样貌也是顶顶的好,将来的娃娃想必也是漂亮的。”
“不、不是……”
大夫的话仿佛在耳畔久久盘旋不绝,二人一时都有些尴尬,周元窈抓了抓棉被,侧过头不再看他。
闻言,大夫身后的江与安紧紧攥住手上的扳指,仿佛扳指都有些发烫,力度愈发重,恍惚下一刻便能碎成齑粉。
“小年轻害羞很正常。”那大夫突然又严肃道,“不过方才把脉,我见姑娘脉象虚浮,似是多年郁结于心不可疏解,这倒是个大问题,若处理不好,恐于寿命有损。”
这话令众人一惊。
“什么?那这病你可能治?”
“只能静养,还要病人摒除杂念、不要多思,才能保养身子。”
李建宁看向周元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恍若心疼要写到眼睛里:“窈窈,你何时这样的?你在思虑什么,你是在害怕什么吗?我可以——”
“宁公子!”周元窈及时止住他的话头,轻笑一声,“我没事。”
但怎么可能没事。
当年的冷待历历在目,她一闭眼,仿佛便又能看到江与安那双嫌恶的眼睛,还有那压抑的江家西院……以及冷得像冰窖的丈夫。
“那老夫就告退出去开药了,有何事再找我也不迟。”大夫察觉到似乎这些贵人有要事相谈,摸了摸胡子,收起药箱快速转身离去。
与他擦肩而过的是个身着小丫鬟衣裳的女子,“小姐!”
“奴婢方才听说……小姐您没事吧?”谷雨快步跑过去,蹲在她榻前掉泪。
周元窈伸手抹去她的泪珠,“我没事,你别担心。”
“可是……芫州那边已有起义之事,奴婢担心又会碰上什么事,到时又让谷雨怎么办呢?”谷雨哭着道,“小姐,派人送信请夫人回来吧,您就别去了吧。”
听谷雨如此说,一旁的李建宁也即刻明白过来来龙去脉,“窈窈,她此言有理,接周夫人可叫侍卫前去,你不必只身犯险,何况如今你还病着。”
床榻上的周元窈没说话。
他们不明白,母亲的事她不敢假手于人。
若这次母亲再出点什么事……周元窈闭了闭眼,似乎想把即将涌出来的泪压回去。
片刻后,又睁开眼睛。
却听一旁许久默不作声的江与安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眼睛,“那就去吧。”
周元窈愕然抬头望过去。
“那就去吧。”江与安上前一步,“她如此奔波,想必也是有何必去不可的理由,何况如今有侍卫护送,还有你我陪同,去倒也并无不可。”
她没想到江与安会说这话,正想着该如何回答时,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我的确要去。”
“那就如此办吧,今晚好生休憩,明日一早便出发。”
*
夜间,江与安望着眼前的女子,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女子摸着自己的发髻,轻笑着问眼前的少年:“好不好看嘛?”
“怎么不戴簪子?”男子道。
那女子忽然轻笑一声,反应过来时,身边的屋舍、树木都迅速模糊不清,而后急转而下,淹没在眼前浓重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