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探花的掌心雀飞了(68)
“江与安,我不爱你了。”
“嘭!”
一声响将屋外守着的侍书惊动,“郎君这是……又梦见那女子了?”
江与安袖中的手微微发.抖,眼尾在烛火中染上几分带着暖光的红意。
他也不知为何,梦中总会出现那个人。
分明她已是建宁的意中人。
纵使少年曾相伴多日,可那点情谊早在看见他二人定情便已被他强行压制住隐匿起来,如今怎会又露出来?
他分明对她不是喜欢。
为何……到底为何?
侍书观他神色,便已明白两三分。
郎君到如今都不明白自己的心,心结只怕就在此处。
江与安拿起一杯凉茶直接灌下去,“没事,一个梦而已,证明不了什么,你退下吧。”
侍书摇摇头,却也只能应声离开,只是侍书没走出几步路,便听身后一阵闷哼,之后便是茶杯倾倒的细微声响。
江与安紧紧摁着自己胸口,墨眉紧蹙,似乎在强忍疼痛之意。
“郎君!”侍书连忙上前。
却见江与安皱着眉,“不过周家的毒的确狠辣,就算这周小姐并不知这毒,如今她蓄意接近建宁,只怕也是在筹谋什么。”
“多年不见,她心机渐长。”
侍书轻叹一口气。
是郎君看不清自己心吧?
片刻后,江与安才安定下来,“你下去,此事不准外传,这些家族腌臜事,就算要扯出来,也不该是现在。”
侍书点头退下。
*
翌日,众人重整旗鼓启程出发,周元窈喝过药后便被谷雨扶着上了一辆李建宁新雇来的马车里。
早先风餐露宿也未曾好生养病,经此一次休养过后便也好多了。
头疼在渐渐消退,只是意识仍旧有些模糊,撑不住便会睡去。
但马车行驶和停止她还是能感知一二的,时不时中途醒来,还能与谷雨说上两句话。
突然,外面一声喊将她唤醒,周元窈狐疑着掀开马车车帘,却见道上跪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
“这是怎么了?”周元窈问一旁骑着马的李建宁。
“是芫州逃出来的难民。”李建宁回答道。
“芫州必定不太平。”江与安忽然道。
他示意一旁的心腹侍卫,那侍卫立刻会意,扔下几枚铜钱,似乎低声对着那妇人说了什么。
“好!多谢恩人大恩大德!我在这给您磕头了!”那妇人道。
周元窈望向江与安那边,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那马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迎面对上。
她连忙侧过头去不再看他,车帘被猝然放下来,连一点拖泥带水都无。
江与安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亦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前进。”
一连七日,众人昼夜不停,终于在日落前赶到芫州旁的临州。
魏家只是个临州经商的小家族,自从前年主君去了后,便愈发愁云惨淡,但如今,府上掌事的便只有魏老夫人一人,也就是周元窈的外祖母。
魏家守门的侍卫见到她时并未认出她来,若非她将可证实身份的玉佩拿出来,恐怕她到明年也进不去。
只是一踏进魏家大门,周元窈却直接惊在原地,脚步怎么挪也挪不动。
为何魏家会如此萧条。
分明她前几年来探亲时,这里还很繁华。
“你是……小小姐吗?”从屋内快步走出个老嬷嬷,一见到周元窈,泪珠迅速盈满眼眶,“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她……”
周元窈知道她为何而哽咽,“我知道……我知道……”
她跟着老嬷嬷去魏老夫人房里时,却见丫鬟跪在地上,里面传来一阵啜泣声。
“母亲!”
周夫人闻声回头,连忙慌乱擦了擦眼泪,“窈窈?你怎么来了?”
床上的魏老夫人艰难地喘着气,“……窈窈?窈窈回来了?”
“外祖母!”周元窈连忙跑过去跪在她床榻前,紧紧握住老夫人布满松弛皱纹的手,“窈窈来了,窈窈来了……”
“真好啊……”魏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侧过头费力地望了她一眼,“我们窈窈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我如今……时日无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还有我的外孙女……”老夫人极缓极慢地道。
周元窈鼻尖和眼眶都是酸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地流下来。
痒痒的。
酸涩的。
眼泪夺眶而出,她甚至能感受到眼泪由温热变凉、滑到嘴唇处的凉意和痒感。
在门口站着的江与安和李建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迟疑间,李建宁心疼地上前,默默递给周元窈一张帕子。
周元窈抬头,在朦胧泪光中望见李建宁模糊的面容。
那双红红的眼眶像根钢针一样插在他心里,李建宁试探着握住她的手,“窈窈,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