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似玉握紧了衣裳：“陛下，戚柒乃是我家中表姐，我最是知晓的，她从前是许配过人家的，已非清白之身，怎堪为衡王妃。”

“臣女实在不忍陛下衡王被她蒙蔽。”

说到这里，崔似玉看了一圈众位贵人震惊的神色，转而看向了那边戚柒，只是这一眼，竟被吓了一大跳，她……怎丝毫不慌张，她是疯了不成？她可是犯了欺君之罪，罪无可恕合该诛九族才对。

她就真的不怕死？事到如今还能如此平静？她是被吓傻了不成？

皇上在听到了崔似玉这句话时，并无怒意，只是下意识看向了那边的三儿子。

这，照理说，这位戚姑娘也的确嫁过人，非清白之身也再正常不过了。

见儿子和准儿媳神色自若，皇上就全都明白了，便觉得这个姓崔秀女实在可恶，何必这般就说出来？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事她一个未曾出阁的女子是可随意宣扬的吗？

皇上知道真相，却不意味着旁人知晓，就比如良妃娘娘，气愤地跪在了地上，请求皇上给衡王再赐位王妃。

连着皇后和贵妃都十分同情地看了眼良妃，有如此任性妄为的儿子，实在艰难，若是轮到她们，恐怕也能被气到吐血，两日吃不下饭。

皇后此时倒是发了话，看向了那跪着的崔似玉。

“若你所说为真，也算举报有功，方才你所说之言可有证据？”

第56章 野种

崔似玉一脸激动正要开口，谁知秀女中竟又有一位秀女上前，跪在她的身侧说有事要禀。

戚柒看去才发现那人正是段若倩，乃是段柏晖和朱姨娘的女儿，她曾在胭脂铺见过她，她穿着粉衣，同崔似玉一般跪在一旁，浑身在抖。

只见段若倩哆嗦着大声禀告：“臣女告发秀女戚柒早些年就嫁作他人妇，而今家中还有个两岁的幼子。”

段若倩说罢，崔似玉狠狠地瞪了那段若倩一眼，连忙跟着道：“正是如此，这便是臣女要说的证据，戚秀女品性败坏，妄图欺下瞒上，迷惑衡王，早已嫁为人妇，有了孩儿竟不知用了何种办法成了秀女，简直就是欺君之罪，罪无可恕！”

御花园内正是天朗气清，有春日的花香，婉转的鸟鸣，在场众人皆屏住了呼吸，试图确认方才听的可是假话。

然而四下望去，只见一个个神色震惊。

皇上不语，只是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衡王不语，只是脸色煞白，转头看向了身侧的戚秀女。

良妃娘娘不语，气得浑身发抖。

皇后贵妃也未曾开口，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荒唐。

诸位皇子中，特别是五皇子，竟感激地看向了衡王，心底暗自庆幸，若非三皇兄提前挑选走了此女子，如今被嘲笑的就是他了。

那边崔似玉还在言语：“臣女句句为真，若有半分虚言不得好死。”

段若倩也跟着附和：“臣女也敢担保。”

高位上的皇上看了一眼两位告发的秀女，又将视线落在了三儿子身上，之后定在了儿子挑选的王妃身上。

“你，可有何话要说。”

一侧良妃哭诉开口：“陛下，如此卑劣的女子，陛下竟还给她机会说话，陛下就不能给乾儿寻一个妥当的王妃，就不能……”

良妃娘娘话没说完，就被皇上打断：“闭嘴，让她说。”

戚柒自然感受到了周围的视线皆落在了她身上，她仰头看向身侧一动不动，似木头桩子般的男子，唇角勾了勾跪在了前方开口道：“回禀皇上，崔秀女与段秀女所说不错，民女的确有一子，此刻正在家中。”

皇上呼吸加重，下意识又看向了那边的三儿子，神色依旧如常，威严开口询问：“哦？如今几岁了？”

听闻了此话的众贵人：“……”

皇后、贵妃更是忍不住翻白眼，那女子既然承认了自己有孩子，皇上竟不将她当场拉出去处置，反倒助纣为虐，不痛不痒地问起了人家孩子几岁了。

几岁了和你有何关系？

难不成你问了那孩子几岁，人家孩子就能成为你的孙儿了？

连着诸位皇子都有些怀疑父皇可是年岁大，老糊涂了。

而这边皇上问什么，戚柒便答什么：“五日前刚过两岁生辰。”

皇上当即往前走了一步，急声问道：“那孩子的父亲是何人？”

众人：“……”

戚柒仰头俯身，开口不紧不慢地吐出了两个字：“衡王。”

众贵人：“……”

皇上疾步来到了阶梯下：“当真？”

戚柒俯身不敢直视圣颜，开口缓慢叙述道：“民女不敢隐瞒，四年前民女还在东桥村，一日进山救了一位男子，那男子浑身是伤，我力气还算大，便将他拖回了家……他摔坏了脑袋，不记得什么，取名为赵横……自此住在了我家，成了民女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