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心为上+番外(6)
明明周围火光炬炬,但沈昭的心却如坠冰窟。
谢珩缓缓开口,身线浸着霜雪:“当街以有孕之身拦车、如今又戏耍拖延、引兵入瓮,满口谎言,姑娘倒颇有几分本事,你可还有何要辩?”
沈昭泄了气,耸拉着肩膀,还能说什么,她那点小心思早被谢珩一眼看穿。
此刻哪怕她如实说自己并不知情,眼前这位定然不会信了。
火光在谢珩脸上明灭,将他的轮廓揉碎又拼合,亦如碎金坠入他的眸底,却化不开浓雾般的幽深。
沈昭垂首盯着脚下,铁甲骑兵威压逼得她大气不敢喘,她轻抚着小腹,奔波一天滴水未进,好歹吃个饱饭再送她上路。
远处哒哒的马蹄声划破此刻死寂,一金吾卫策马而来,及至眼前时,从马上翻身而下,跪在一旁:“将军,御风...他死了。”
沈昭*不可置信地抬头,还未看清来人模样,突觉天旋地转,被谢珩直接扔上马,随着马儿一声长啸,她双手紧紧抓着马镫,双脚在空中不听使唤,连喉中咒骂的话也喊不出了。
不知行了多时,她眼见脚下的路从泥泞转干,又变成石板路。身下的颠簸感渐弱,慢慢停下。
沈昭失力松手,再一次从马上缓缓滑下,顺势靠在马腿上,待喘匀过气,才认出这是刚刚她来过的地方。
屋内的血腥气翻涌,被绑在木桩上的御风耷拉着脑袋早已没了气息,血流不止,顺着铁甲滑下,落到地上聚成血泊。
看守的侍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慢慢转醒后,意识到自己着了道,跪在地上,不敢多言,谢珩慢慢走向其中一人:“惊云,昨夜你与御风换班,你人在何处,刚刚发生了何事?”
“将军,一切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念着御风想多挣些银钱补给家用,万万没想到他竟遭奸人所害,昨日属下酉正便出城了,刚回左衙,和弟兄们还没说多会,便觉得四肢酸软无力,接着便没了意识,属下看护不力,还请将军责罚。”他句句恳切,因着激愤不由得握紧双拳。
谢珩视线略过其他人,他们所言与惊云相符,另有侍卫查到院中确实留有迷香灰烬。
宫女与御风,有何牵扯呢?
谢珩命人保护好现场,暂候仵作验尸。
惊云的答话断断续续入耳,沈昭听了个七八分,原是他们二人昨晚换值,因御风疏忽,宫内出了事,而后他又遭了难,死无对证。
沈昭很快又把伸长的耳朵缩了缩,不知情者无罪,若是真听到了内围私隐,她怕是想活也活不成了,她忍着胃中翻搅,伺机再溜。
待谢珩安置好一切,余光扫到暗处的沈昭,她正用手捋着胸口,露在袖口外的一截皓腕如月般凉滑,置若罔闻地倚在一旁休息,裙裾零落于地铺开,狼狈得像朵待凋谢的花儿。
谢珩缓缓提步走向她,衣摆碰触花儿的瞬间,又谨慎退后半步,他蹲在一旁,并未直视她。
唯有两色衣摆,浅浅掠过,一触即分又轻摇摇地互相贴着。
他看着一旁没了气息的御风,嗓音沉在喉间:“看到自己未来夫主惨死面前,姑娘竟如此冷静?”
第3章
谢珩的质问音犹在耳,血腥气在鼻息间翻腾,又急行颠簸一路,沈昭终是忍不住,伸手扯过谢珩的衣摆,一口吐在谢珩的衣袍上。
“你...”谢珩猛地起身,连带着半身污浊踉跄后退几步,手指蓦地蜷紧,手背青筋暴起,他瞥见满地污渍,忽觉喉咙酸腥泛起,青着脸大步离开:“来人,打扫。”
.....
沈昭机灵,冲着谢珩吐了个满当,自己的衣裙却半点没染,经过一日折腾,身上沾的污泥已干缩成硬块,待其他人打扫时,她用手掰着身上的泥块玩,胃里搅扰的劲儿也没了,一身轻松。
众人等谢珩换衣时,脸色各异。
不仅为着御风的死难过,更为眼前御风这未过门的夫人捏把汗,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对谢珩如此不敬。
未久,谢珩换下衣袍折返,院中已被人清扫干净,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异味被风吹净,唯有地上的血迹转至暗红。
属下抬来圈椅置于院中,谢珩派去调查沈昭的人亦正在回来的路上。
他面色如常入座,问道:“姑娘,可该对今夜之事有个交代?还请你如实相告。”
沈昭饿得肚子咕咕作响,她穿越而来,原主和原主未婚夫一个因病一个被杀,一日之内都死了,她半分内情不知,自己只想活下来罢了。
面对谢珩的紧逼和追问,很难不让人想起之前半夜打电话加班的可恶领导。
反正都是一死,她横下心,带着满腹委屈说道:“御风有你这个凶神上司也算倒了霉了,人有三急,谁值班时没个特殊情况,事出巧合,也许别人在暗处盯着,就是趁他不在时动手,他虽是我的未婚夫,但我又不能时时盯着他,你不去问其他人,逮着我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