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死对头年少时(76)
他跑过街道,穿过人群,赤着的双脚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渗出血迹,林询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那个“家”,沈即白一定在那里,他一定在那里等着他,那封信是假的,是沈即白在骗他,他一定还在!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部像要炸开,汗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终于,他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下。
他颤抖着,几乎是爬着,找到了信里模糊提到的那个单元门牌号。
站在那扇陌生的防盗门前,林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冰凉的象征着沈即白最后承诺和希望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门锁开了。
林询猛地推开门——
第43章 只要你还在
空。
一片死寂的空。
门被推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生活气息,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空旷。声音被空间吞噬,只剩下林询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在耳边轰鸣。
映入眼帘, 是一个布置得极其温馨的空间。米色窗帘半拢着,透进不算明亮的光线,地板光洁如新,干净整洁。
原木色餐桌上,一盆绿萝舒展着叶片, 在满室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切都像是主人精心准备好, 随时等待着入住。
可是, 没有人。
没有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斜倚在窗边。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冰冷、彻底的……
空无一人。
这精心布置的家, 此刻埋葬了林询所有幻想和最后一丝侥幸。
最后一丝力气和赖以支撑的信念, 如同同被戳破的气球消散殆尽,连同抽走了他全身骨头。林询双腿再也无法支撑, 猛地一软, 咚一声闷响,毫无缓冲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手中那把象征未来的钥匙再也握不住, 当啷一声脆响, 从他脱力的指间滑落, 在地板上蹦跳几下, 滚到不远处墙角。
林询眼神空洞望着周身一切。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诉说着沈即白曾经的用心与期待,每一个角落都在放大着此刻令人绝望的缺席。
他张了张嘴, 却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只有泪水无声冲刷而下,砸在木质地板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沈即白……真的不在了。
那个会用沉静眼神看他、会笑着揉他头发、会为他准备好一个家的沈即白,不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 也许一个世纪。
林询麻木抬手,用袖子胡乱抹去糊住视线的泪水,动作机械僵硬。
视线无意扫过手腕,那里戴着一块电子表,是之前养伤时沈即白随手买给他的,说看时间方便。
表盘数字清晰跳动:
【日期: 5月18日】
【时间:上午 10:47】
林询猛地瞪大眼睛。
这个日期,不就是……他救沈即白那天吗?
他脱离了循环,时间线竟回溯到了悲剧发生前半天。
“下午……下午三点……十字路口……” 林询喃喃自语。
沈即白不在这里,会不会是因为他还没“死”?他或许还在,活在这时间线里,就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
自己还有机会,还有机会阻止那场车祸,“来得及……还来得及!”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林询身体深处爆发,他完全忘了膝盖疼痛和身体疲惫,手脚并用从冰冷地板爬起。
他看也没看这精心布置却空无一人的家最后一眼,径直冲出房门,甚至没去捡墙角那把钥匙。
没有沈即白的未来,他不要。
林询冲下楼梯,早已伤痕累累的脚掌踩在粗糙水泥台阶和冰冷地面,每一步都带来钻心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疼痛此刻成了支撑他狂奔的动力,提醒着时间紧迫。
冲出单元门,冲进午前喧闹的街道。阳光刺眼,车流人流渐多。林询辨明方向,开始狂奔。
用尽生命全部力气的狂奔。
他赤着脚,在坚硬粗糙的人行道奔跑,不顾路人惊骇目光和躲避。
脚底伤口在奔跑中被一次次挤压摩擦,渗出更多鲜血。沙石硌进皮肉,尖锐疼痛不断传来,却被他心中那股名为阻止的火焰完全吞噬。
他跑过喧闹街市,跑过安静林荫道,跑过车水马龙的大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痛楚。汗水混着未干泪痕从鬓角淌下,模糊视线。
眼前景物晃动扭曲,但他脑中只有那个十字路口。
沈即白会在下午三点左右经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