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死对头年少时(75)
一把崭新的钥匙,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林询将钥匙放在一边,他手抖得更加厉害,几乎是粗暴地将信纸抽了出来,展开。
工整而沉重的笔迹,正是沈即白的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他眼上,烫进他的灵魂深处:
“阿询,对不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脱离循环了吧?”
“发现我不在不要慌张,这是正常的。因为我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锚点’。本来车祸时就该殒命,能因为循环活到现在,都多亏你救我。”
“但,只有我的彻底消亡,才能斩断无尽的轮回,把自由还给你。所以,不要自责,不要觉得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我无法逃脱的宿命。从第一次循环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这次循环,满足了我太多私心,是我太贪婪,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原谅我的自私,带着你循环了那么多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信封里有把钥匙,我问过人影了,他说能带给你。”
“循环前我就在台州全款买了一套房,地址在花园路98号,户型和装修风格都是你喜欢的。很庆幸,这套房能被你知晓。”
“抱歉,说好生日带你去看,但现在我不在,只能委屈你自己去一趟了。”
“阿询,我爱你。”
“要开心,要平安,要幸福。”
看完整封信,林询哑声,根本说不出话来。信纸从他剧烈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脑中只有一个疑问,明明自己毕业过后与沈即白断联近十年,为什么他还给自己买了房?
林询抬手抹泪,全然不知对方情从何时起。
他抬手用力抹去汹涌而出的泪水,可新的泪水立刻又模糊了视线。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承载着爱人最后言语的信纸。
视线死死地胶着在那三个力透纸背的“对不起”上,久久无法移开。
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信纸上,正好洇湿了那行“原谅我的自私,带着你循环了那么多次。”
墨水瞬间化开,字迹变得模糊扭曲。
林询见状用赶忙趴在地上用袖口将其蹭干,可那行字被他越蹭越花,连带着纸都要破了。
他又停下动作,去抹泪,怕泪水继续把信打湿。
林询瘫坐原地,脑内一团乱麻。
循环有什么不好,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不会失去亲人……
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还他自由啊?
时间线的自由根本不及爱人性命一丝一毫。
他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和不适,疯了一样猛地站起身,开始赤着脚像无头苍蝇般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疯狂地寻找对方。
他猛地拉开衣柜,里面只有他几件旧衣服,空空荡荡。见此无果,他又冲进狭窄的卫生间,冰冷的水龙头滴着水,镜子里映出他布满泪痕的脸。
林询不信邪,掀开床单,查看床底,只有积攒的灰尘。甚至打开了那个积灰的壁橱,里面空空如也。
哪里都没有……
哪里都没有沈即白的影子,没有他的气息,没有他存在的任何痕迹。
仿佛昨晚的一切,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绝望的吻,那份沉重的缠绵,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不可能……不可能!” 林询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吼着,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骗子……你说过要带我去另一个家的,骗子!钥匙也在这里……钥匙在这里啊……”
他死死攥着那把冰冷的银色钥匙,坚硬的金属硌得他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林询猛地冲出出租屋,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冰冷的楼道地面刺激着他的脚心,但他毫无所觉。
他像个真正的疯子,在清晨寂静的楼道里,在空旷的街道上,不顾路人惊愕恐惧的目光,赤脚奔跑。
钥匙被他攥得滚烫,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想起信上说的“另一个家”的地址。
好像离这里很近。
林询凭借着从前的记忆开始在各个街道里乱窜。钥匙……他还有钥匙,沈即白说那是为他们准备的“家”。
他一定在那里,他一定是在那里等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让濒临崩溃的林询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凭着一股疯狂的执念,朝着沈即白曾经描述过的那个大致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