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想醉酒(4)
"宁王殿下。"武惠妃起身相迎,"您怎么来了?"
宁王李宪,玄宗长兄,以精通音律闻名。前世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他曾在玄宗面前称赞过我的琴艺。我的心沉了下去——计划中可没有这一出。
宁王向武惠妃行礼后,径直走到我面前:"这位小姐,方才那个变调,可否再弹一次?"
我心跳如鼓,勉强维持镇定:"臣女技艺不精,恐污尊耳..."
"不,那是个绝妙的变化。"宁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紫云回》原曲过于规整,而你加入的这个变调,如同云破月出,令人耳目一新!"
我暗叫不好。本想以拙劣表演蒙混过关,却阴差阳错引起这位音乐行家的注意。无奈之下,我只得硬着头皮重弹那段"错误"。
宁王闭目聆听,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打着节拍。弹完后,他睁开眼,赞叹道:"妙哉!此变调既不失原曲意境,又添新趣。小姐可是有意为之?"
我骑虎难下,只得顺着他的话说:"臣女愚钝,只是觉得原曲在此处略显平淡..."
"天才!"宁王抚掌大笑,转向武惠妃,"皇妹,这位小姐的音乐天赋非同寻常啊!"
武惠妃重新打量我,目光中的冷淡消退了几分:"本宫竟不知杨小姐有如此才华。"
我背后沁出冷汗,低头道:"宁王殿下过誉了,臣女不过胡乱弹奏..."
"过谦了。"宁王兴致勃勃地问,"可还有其他创作?"
正当我不知如何应对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表叔,您一来就抓着人家问个不停,吓着杨小姐了!"
一位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蹦跳到宁王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她约莫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深深的梨涡。
"阿蛮,不得无礼。"宁王佯怒,眼中却满是宠溺。
"我叫谢阿蛮。"少女冲我眨眨眼,"表叔一谈起音乐就没完没了,杨小姐别介意。"
我怔了怔。谢阿蛮——这个名字我前世听过,是玄宗晚年最宠爱的舞伎,以率真活泼著称。没想到她年轻时竟是宁王的表侄女。
"无妨。"我微微一笑,"宁王殿下精通音律,能得指点是臣女的荣幸。"
"你们年轻人聊吧。"宁王笑着摆手,转向武惠妃,"皇妹,寿王怎么没来?他最喜音律,该让他听听这新曲风。"
武惠妃抿嘴一笑:"瑁儿去终南山访道,今日方归。"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杨小姐的琴艺,他总会听到的。"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前世武惠妃也是这般语气,这般眼神,不久后我便被选为寿王妃。
宴会后半程,谢阿蛮硬拉着我坐到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性格直爽,毫无寻常贵女的矫揉造作,让我不禁卸下心防。
"玉环姐姐,你那曲子真好听,虽然开始弹错了几处。"阿蛮塞了块蜜饯到我手里,"不过错得妙,比原曲有意思多了!"
我哭笑不得。这丫头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对了,过几日我家要办马球会,姐姐一定要来!"阿蛮突然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寿王殿下也会来哦,他马球打得可好了。"
我手一抖,蜜饯掉在裙上。阿蛮以为我是害羞,咯咯笑起来:"姐姐别紧张,寿王人可好了,不像其他皇子那样摆架子。"
我勉强笑笑,没有接话。前世寿王李瑁确实性情温和,对我一往情深。若非后来...或许我们能做一对寻常夫妻。
宴会结束时,武惠妃特意将我留下,询问了些家世学问。我小心应答,既不失礼,也不刻意表现。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说:"杨小姐气质不凡,改日可多来宫中走动。"
这句话如一块石头压在我心头。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回府路上,翠儿兴奋得像只小鸟:"娘子,武惠妃对您青眼有加呢!听说寿王殿下尚未娶正妃..."
"别胡说。"我轻声呵斥,心却乱如麻。明明刻意低调,为何还是引起了注意?难道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命运的轨迹?
轿子刚到府门,管家就匆匆迎上来:"小姐,寿王府送来请帖,邀您三日后赴谢家的马球会!"
我接过烫金帖子,手指微微发抖。前世的第一步,就是这样迈出的。
夜深人静,我独坐窗前,取出那枚神秘铜钱。月光下,"开元通宝"四个字清晰可见。
"顺势而为,莫逆天命..."老道的话在耳边回响。
我深吸一口气,将铜钱高高抛起。这一次,我要正面迎接命运,但以自己的方式改变结局。
铜钱在空中翻转,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第4章 知音难拒
谢家马球会当日,我站在镜前,第三次更换衣裳。翠儿捧着一条石榴红裙站在一旁,满脸不解:"娘子,再不出门就要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