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想醉酒(40)
走下石阶,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上挂着几幅已经褪色的画像,正中是一张石案,上面放着一个铁盒。我走近细看,画像中的人应该是柳家先祖,其中一幅特别醒目——一位身着官服的老者,面容威严,想必就是柳宰相。
铁盒上了锁,但锁孔形状特殊,与我手中的银钥匙不匹配。我正发愁如何打开,突然注意到石案下方有个隐蔽的凹槽,形状恰似半块玉佩。
"龙佩..."我恍然大悟,取出龙佩嵌入凹槽。
铁盒应声而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张、几封密信,还有一块与我手中龙佩相配的凤佩。我正要查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我猛地转身,火折子的光照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一张我从未想过会再见到的脸——李瑁,玉妃的兄长,常平的舅舅,本该在流放途中死亡的人!
"你...你不是..."我惊得后退一步,背抵上了石案。
李瑁冷笑一声:"死了?李林甫是这么上报的吧。"他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如刀,"贵妃娘娘胆子不小,敢独自来此。"
我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你想怎样?"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李瑁盯着我手中的凤佩,"那是我妹妹留给常平的。"
"常平现在是我的女儿。"我握紧凤佩,"玉妃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
李瑁突然大笑,笑声在密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你以为你知道真相?你以为常平是柳家血脉?"他向前一步,"打开那封信看看。"他指着铁盒中最上面的一封。
我警惕地保持距离,用一只手翻开那封信。信纸上的字迹与玉妃一模一样,但内容却让我如坠冰窟:
"瑁弟如晤:事已败露,命不久矣。常平非我亲生,乃杨家女。当年父亲为保柳家血脉,将我与杨家女调换。真正柳家女现为贵妃杨氏,李林甫已知此事,必欲除之。若你得脱,务必护她周全..."
我双手发抖,信纸飘落在地。这不可能!青城观的老道明明说我和玉妃是双胞胎,常平是玉妃的女儿,我的侄女...怎么现在又变成我是柳家女,常平是杨家女?
"不明白?"李瑁捡起信纸,"简单来说,你才是柳家血脉,常平才是杨家的孩子。当年柳家遭难前,父亲预感到危机,将你与杨家刚出生的女儿调换,以保柳家香火。"
"胡说!"我厉声反驳,"玄真道长给我看了水镜,柳如湄明明..."
"水镜可以作假。"李瑁打断我,"玄真道长是李林甫的人。"
我如遭雷击,脑中一片混乱。如果玄真道长是李林甫的人,那他给我看的画面、告诉我的故事、甚至那封'吾女玉环亲启'的信...全都是假的?
"为什么?"我声音嘶哑,"李林甫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找到真正的柳家血脉。"李瑁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与我的龙佩、铁盒中的凤佩同出一源,"柳家祖传的龙凤佩,遇血亲会共鸣。李林甫一直在用它寻找漏网的柳家人。"
他走近一步,将他的玉佩靠近我的龙佩。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两块玉佩同时泛起微弱的青光,仿佛在互相呼应。
"看到了吗?"李瑁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你是我堂妹,柳家真正的血脉。常平是杨家女儿,与你没有血缘关系。"
我死死盯着发光的玉佩,心中翻江倒海。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对常平的感情,我对她无条件的爱...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不,不对。我猛地抬头:"那玉妃为何在碧玉簪的信中说常平是'杨氏女,与我同胞双生'?"
李瑁皱眉:"什么碧玉簪?"
我简单讲述了绿衣女子、碧玉簪和戒指的事。李瑁听完,脸色变得极为古怪:"玉娘从未留下什么碧玉簪...等等,你说簪中有柳府密室图?"
我点头。
"这不可能!"李瑁突然激动起来,"柳府密室只有柳家血脉才知道位置,外人根本...除非..."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那个绿衣女子长什么样?"
"看不清面容...穿绿色衣裙,身上有檀香和莲花的味道..."
李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是姑姑...柳如湄...只有她知道所有柳家秘密..."
"可她指引我找到的线索都说常平是..."
"障眼法!"李瑁打断我,"姑姑的亡魂知道李林甫在监视你,所以故意给出矛盾的信息迷惑他!"
我脑中轰然作响,所有线索如碎片般旋转。绿衣女子、玄真道长、净慧师太...谁在说真话,谁在撒谎?
"证明给我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我是柳家血脉,常平是杨家女,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