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想醉酒(41)
李瑁走到石案前,从铁盒底部抽出一本册子:"柳家族谱,最后一页。"
我颤抖着翻开,只见最后一页详细记录了柳家成员,其中一行写着:"如湄女,适杨氏,生女玉环,后入宫为贵妃"。旁边还有小字注解:"为保血脉,与杨氏女调换,杨氏女取名玉娘,入宫为妃"。
而在玉娘的名字旁,写着:"玉娘,实为杨氏女,适陇西李氏,生女常平"。
族谱墨迹陈旧,绝非近期伪造。我的视线模糊了,泪水滴在纸上,晕开了几个字。
"现在你明白了?"李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李林甫灭柳家满门,却漏了你这个真正的柳家血脉。他后来发现真相,才处心积虑要除掉你和常平。"
"为什么?"我擦去泪水,"为什么他如此执着于消灭柳家?"
"因为这个。"李瑁从铁盒最底层取出一卷黄绢,缓缓展开,"先帝密旨,立柳如湄之子为太子。"
我瞪大眼睛。黄绢上赫然是先帝印玺,内容确实是立储诏书,但..."柳如湄没有儿子啊?"
"有。"李瑁苦笑,"就是你,杨玉环。"
"什么?!"
"你出生时被当作男孩上报先帝,因为柳家急需一个继承人。后来发现是女孩,但先帝的诏书已经下了。柳宰相将错就错,计划等你长大招赘延续香火。谁知后来..."
"后来柳家遭难,我被杨家收养..."我接上他的话,浑身发冷,"所以李林甫不仅要灭柳家,还要确保先帝密诏永远不见天日..."
"正是。"李瑁点头,"若此事曝光,现在的皇室血统将受质疑,朝局必然大乱。"
我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石案才能站稳。这一切太荒谬了——我,杨玉环,不仅是柳家血脉,还可能是先帝密诏中的"太子"?那常平...常平就真的只是杨家女儿,与我毫无血缘关系?
"常平..."我喃喃自语,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
李瑁误解了我的担忧:"放心,常平不知道这些。对她来说,你就是她娘亲。"
"不,你不明白。"我摇头,泪水再次涌出,"无论血缘如何,她都是我的女儿。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真相..."
密室内陷入沉默,只有雨声从入口处隐隐传来。我机械地翻看铁盒中的其他文件——李林甫贪污受贿的证据、构陷柳家的伪诏草稿、甚至还有几份他与边将往来的密信...足够定他十次死罪。
"这些你拿去吧。"李瑁突然说,"我逃亡多年,早已无力复仇。你是贵妃,有机会面圣..."
"你呢?"
"我自有去处。"他望向密室深处,"这后面有条密道通到城外,我会离开长安,永远不回来。"
我犹豫了一下:"常平...如果她想见舅舅..."
李瑁的眼神软化了一瞬:"告诉她...我死了。这样对她最安全。"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小心净慧师太。"
"什么?她不是帮我们的吗?"
"她是姑姑的贴身侍女不假,但..."李瑁欲言又止,"总之,别完全信任她。"
说完,他消失在密室深处的阴影中。我呆立片刻,迅速将关键证据收好,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凤佩突然从石案上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弯腰拾起,意外发现它背面刻着的小字与常平佩戴的那块不同——不是"长安",而是"永安"。
"永寿...永安..."我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什么。
将两块玉佩并排放在一起,它们完美契合,内侧的刻痕组成了一幅微型的柳府地图,指向另一个隐藏地点——柳府祠堂下的密室。
"还有秘密..."我将玉佩和证据一起收好,决定改日再来探查。
离开密室时,雨已经停了。翠翘和侍卫焦急地等在入口处,见我安然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娘娘,快走!"侍卫压低声音,"巡逻的守卫提前回来了!"
我们刚躲进假山后,一队守卫就举着火把经过。借着火光,我惊讶地看到领头的人穿着李林甫府上的服饰——他不是去洛阳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劲..."我示意大家屏息静气,"李林甫可能根本没离开长安。"
守卫们发现了被移开的石板,顿时骚动起来。我们趁机悄悄撤退,沿着原路返回。翻墙时,我不慎踩滑,一块瓦片掉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谁在那里?"守卫厉声喝道。
"跑!"侍卫一把拉起我,翠翘紧随其后。
我们拼命奔跑,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出现另一队人马,堵住了去路。
"完了..."翠翘绝望地低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边一辆马车的帘子掀起,露出高适的脸:"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