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朱颜:女尊天下之太女风云(18)
"可有想起什么?"
"没有。"
凤轻颜攥紧了袖口。这本该是值得欣慰的事——他不再痛苦,不再被那些破碎的记忆折磨。可当她看着他陌生又清澈的眼睛,心口却像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亭中,花想容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凤轻颜呼吸一滞。可下一秒,他却对着她身后绽开笑容:"蓝祭司!"
蓝夙夜捧着卦盘走来,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凤轻颜苍白的脸色,才对花想容道:"今日占得吉卦,宜出行。"
"真的?"花想容眼睛亮起来,"我想去城南看皮影戏!"
他跑过凤轻颜身边时,带起一阵微风。衣袖擦过她的手背,像一片抓不住的云。
"殿下要同去吗?"蓝夙夜轻声问。
凤轻颜摇头,看着那道雀跃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她慢慢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胭脂扣——方才擦肩而过时,从他袖中落出来的。
深夜,暴雨突至。
凤轻颜被雷声惊醒时,偏殿方向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她赤脚冲进雨幕,却见花想容蜷缩在床榻角落,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木匣。
"滚开!"他嘶吼着推开上前搀扶的宫人,"别碰它们!"
满地狼藉中,凤轻颜看清了匣中之物——二十多盒胭脂,每一盒都贴着泛黄的纸条。最上面那盒的纸条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开来,仍能辨认出"给殿下"三个字。
"想容..."她颤抖着伸手。
花想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痛苦地揪住心口,"这里空了一块..."
凤轻颜跪坐在他面前,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她想抱他,想告诉他一切,可最终只是轻轻取下他发间沾着的碎瓷:"做噩梦了而已。"
翌日,蓝夙夜在卦象前坐了整整三个时辰。
"忘忧蛊出了问题。"他捏碎手中铜钱,"北疆人做了手脚——不是遗忘,是封印。"
白墨寒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记忆还在,只是被锁在深处。"蓝夙夜指向卦盘上纠缠的红线,"每当触及封印,就会引发剧烈头痛。长此以往..."
"会怎样?"凤轻颜声音嘶哑。
"要么疯,要么死。"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她惨白的脸。
雨夜,凤轻颜潜入偏殿。
花想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蹙,唇间溢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她轻轻抚平他紧攥的被角,却在抽手时被一把抓住。
"...别走..."他闭着眼,泪水浸湿枕巾,"殿下...别丢下我..."
凤轻颜僵在原地。
下一秒,花想容突然睁开眼。那双总是茫然的眸子此刻清明如初,倒映着她惊慌的脸:"...您果然在这里。"
"你...记得我?"
"记得。"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拼命记住您。"
鲜血突然从他鼻间涌出,染红雪白中衣。凤轻颜慌乱地去擦,却越擦越多。
"别怕..."花想容握住她发抖的手,"北疆人...在我心脉下了蛊...只要不动情...就没事..."
原来这才是真相——不是遗忘,是剜心。
凤轻颜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听着他渐渐微弱的心跳:"怎么解?告诉我怎么解!"
花想容靠在她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杀了我。"
凤轻颜瞪大双眼,泪水决堤而出,双手死死抱住他,“不,我不要。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白墨寒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殿下以帝女十年命格换。”凤轻颜毫不犹豫,“换,我换。只要能救他。”花想容眼眶泛红,“不值得……”凤轻颜打断他,“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天微亮时,凤轻颜找到了白墨寒。白墨寒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可想好了,十年寿命换他一命,这代价极大。”凤轻颜坚定地点头,“我心意已决。”
换命之法开始,凤轻颜只觉一股力量从体内抽离,眼前渐渐模糊。而花想容的脸色则慢慢恢复了血色,心跳也逐渐有力起来。。。
第18章 胭脂泪
三更梆子敲过第五声时,蓝夙夜在占星台上摔碎了龟甲。
卦象裂成七瓣,每一瓣都映着猩红的光。他望着匆匆赶来的凤轻颜,喉结滚动三次才发出声音:"换命术成了,但..."
话未说完,偏殿方向突然传来宫人惊叫。凤轻颜提着裙摆狂奔,发间金步摇划破凝滞的夜色。当她撞开雕花门扇时,满室血腥味扑面而来。
花想容跪坐在满地胭脂盒中间,右手握着碎瓷片,正往左腕狠狠划下第三道。听到声响抬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泪:"殿下看,这些胭脂..."他举起沾血的瓷片轻点朱唇,"...都是按您喜欢的颜色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