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寿宴上，南国使节突然发难："久闻柳琴师妙音，可愿为我王弹一曲《归降调》？"

满殿死寂。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臣..."柳月卿刚要拒绝，却见凤轻颜漫不经心地摆手："准了。"

那使者呈上一份特殊贺礼——一把绝世名琴，声称唯有天下第一琴师才能将其神韵奏出。

凤轻颜想起柳月卿，便命人传他前来。柳月卿虽右耳失聪，技艺大不如前，但还是强撑着来到宴上。

当他的手抚上那琴时，往昔与凤轻颜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

起初，曲调还有些生涩，可随着他沉浸其中，竟渐渐找回了往日的感觉。然而，同命契的反噬愈发强烈，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凤轻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目光向他投来。

柳月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曲子推向高潮，而那使者看着这一幕，嘴角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透过晃动的珠帘看她——她正专注地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白墨寒的遗物。

琴音骤起，竟是当年被她嘲笑跑调的《凤求凰》。荒腔走板的旋律中，柳月卿突然拔高嗓音：

"愿逐月华...流照君——"

最后一个音撕裂了他的声带。鲜血从喉间涌出，染红了雪白琴身。满殿哗然中，凤轻颜突然站起身："这调子..."

柳月卿睁大眼睛，却见她只是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吵得朕头疼。

柳月卿跪在太医院废墟前，将哑琴埋进白墨寒的药渣堆里。

"你说..."他对着焦土轻声道，"殿下若能想起咱们，第一句会说什么？"

寒风卷着灰烬盘旋而上，像是回应。他笑了笑，取出袖中匕首——这是萧云瑾生前送他的，说是"防蜘蛛用"。

当巡夜侍卫发现时，昔日第一琴师已倒在血泊中。他左手紧攥着那页焦黑的错音谱，右手以血在地上画了五个歪扭的音符——正是凤轻颜当年乱弹的《小星星》。

最诡异的是，他嘴角竟带着笑，仿佛终于唱准了某个调子。

第32章 盲卦

钦天监，血月当空。

蓝夙夜将三枚铜钱按进眼眶，黏稠的血浆从空洞的右眼涌出，在龟甲上蜿蜒成卦象。这是他第七次尝试"窥天术"——以目为祭，向天借命。

"大人！"小童哭着抱住他的腿，"再挖一次左眼，您会死的！"

他抚过孩子颤抖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可怕："十年前我占出'女帝危，五侍殉'的凶卦，却没说出口..."左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双眼，本就该瞎。"

铜钱突然剧烈震颤，在龟甲上刻出一行盲文：【契成则忆灭】

蓝夙夜心中一惊，“契成则忆灭”，这究竟是何意？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右眼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着。

小童惊恐地看着他，大喊：“大人，您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道神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想要救女帝，便以记忆为契，忘却一切过往，方可借得天命。

”蓝夙夜身体一震，忘却一切过往，这意味着他将不再记得女帝，不再记得自己身为五侍的使命。

但一想到女帝身处危险，他咬了咬牙，决然道：“我愿意。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识海，过往的记忆开始消散。。。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茫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小童在一旁大哭：“大人，你不记得我了吗？”蓝夙夜看着他，眼神空洞，摇了摇头。而此刻，在遥远的宫殿中，女帝似有所感，眉头微微一蹙。

女帝闯入钦天监时，蓝夙夜正用金针刺穿左眼。

"朕梦见..."她皱眉看着血泊中的祭司，"有人为朕改了三千次凶卦。"

金针落地，蓝夙夜浑身剧震——已经失明三年的左眼，竟在剧痛中短暂复明！

月光下，他看清凤轻颜腕间仅剩的两瓣梨花纹印，也看清她衣领下蔓延的黑色纹路——同命契正在吞噬她的生机。

"陛下..."他慌忙去抓卦盘，却打翻了装有自己眼球的琉璃瓶，"快走...别看我..."

太迟了。凤轻颜已经俯身捡起滚落脚边的眼球，那上面还残留着最后一幅卦象：五具棺材围着一口空棺。

"这是..."她突然头痛欲裂，"朕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蓝夙夜在密室焚烧所有卦书时，花想容悄然而至。

"你看到了结局。"花想容心口的凤印正在渗血，"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蓝夙夜点燃最后一册《天命录》，火光照亮他狰狞的眼眶，"告诉她我们五人注定为她而死？"

他忽然癫狂大笑，从灰烬中扒出焦黑的纸页——那是他偷偷写的话本结局，被女帝批注"胡编乱造"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