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姐夫后(13)
温棠终于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连带着也不嫌弃他臂弯里那恼人的热度了。
她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轻贴上他滚烫的胸膛,又说了几句体贴关怀的场面话,诸如“就知道爷最通情达理了”,“爷也当心身子”,“公务再忙也要顾惜”之类。
气氛似乎因她这乖顺的依偎松泛了些许,温棠抬眸,眼波在昏暗中流转,“对了爷,这次回去,说不定能见到嫡姐呢。前些日子隐约听人提起,说是姐姐同姐夫要从江南返京了。”
自从上次秦若月话里话外透出点风声,她便留了心,着人打听过,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爷,可知道这个消息?”
她仰着脸,目光盈盈。
回应她的,是窗外骤然急促的雨点敲打声,秦恭阖着眼,那只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柔软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温棠静静看了他半晌,那张俊脸隐在晦暗光线里,唇线似乎比方才更紧抿了些。想从他脸上窥探端倪,难。
嫁进国公府前,关于嫡姐温知意与秦恭那段过往,她并非一无所知。京城谁人不知,温家嫡女与秦国公府的嫡长子,是青梅竹马,情分非比寻常。甚至那桩婚事,都是秦恭少年意气时,亲口向温家提的。秦若月也不止一次提及过,嫡姐与秦恭是如何的情意相投。
所以温知意,究竟为什么要逃婚呢。
如今时隔四年突然返京,真的只是,回家看看吗?
温棠心念百转。她如今有什么?国公爷重诺守信,重情重义,给足了体面。国公夫人温和慈善,待她不错。老太太虽然眼睛长在额头上,却也看在龙凤双生的份儿上给了几分薄面。
她的处境,不算太坏。
“还不睡?”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那沙哑并非困倦,反而透着一股清醒的锐利。
夜是真的深了,估摸着已过了子时。
温棠眼皮有点打架,强撑着点清醒,岔开话题,转而调节气氛,微嗔道,“爷这些日子公务繁重,常是夤夜方归,人都清减了些。今日倒是回来得早了些,我这心里也安稳些,爷明日可能也回来的这般早。”
这话说得有些亏心,他分明精壮得很,臂膀硬得硌人。她本不指望他细答,只想将方才那微妙的凝滞揭过去。
谁知秦恭今夜似乎格外好说话,并未显出不耐,竟顺着她的话解释,“案子有了进展。大理寺今日也介入协查,人手多了,进展自然快些。”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前朝皇子余孽一案,牵连甚广,搜证,提审人犯,追查党羽,地域横跨数省,人员盘根错节,单靠锦衣卫耗时费力,多方协力方是正道。大理寺此番也抽调了人手,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不日也要到任。”
温棠对朝堂政务一知半解,那些复杂的盘根错节听得她云里雾里,只模糊地捕捉到他话尾特意提及的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
接连的话语,加上之前强撑的精神,此刻如潮水般涌上的,无法抗拒的困倦终于将她彻底淹没,她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着,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含糊地咕哝,“新官上任?”
“谁呀?”
秦恭垂眸,见她眼睫已合上大半,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便也歇了再谈的心思。
“嗯,”他低沉应道,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一位调任回京的状元。”
窗外雷声滚滚,雨势磅礴到了极点,哗啦啦的声响如同天河倾泻,彻底盖过了一切低语。
温棠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秦恭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具体字眼却再也听不真切了。她意识沉沉坠入了混沌的梦乡。
第7章
天光未透,雨后的黎明,
石板路映着雾蒙蒙的天色,积洼处闪着微光,廊下绿叶承不住一夜的雨水,沉甸甸地,不时,坠下一颗冰凉水珠。
秦恭照旧天不亮,赤着背上抓痕起身,温棠迷蒙的睡意还笼在眼底,身体却已本能地随之坐起,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走向衣架。
她为他取来官服,然后手穿过他腰身,系好衣襟,束紧革带。
周婆子悄声领着丫鬟端水进来,秦恭净面漱口,只用了碟子里两三块小巧的芸豆卷,便大步向外走去。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天色灰蒙蒙的,
温棠依着惯例送他到院门口,时辰尚早,府中一片沉寂。
他本该径直离去,却在几步开外忽地顿住,侧过脸目光沉沉扫来。
温棠依旧立在原地。
“那些闲书,莫看。”
原来是这么一句吩咐,温棠轻咳一声,旋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