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榜眼,打钱(321)
依稀记着,孟公公同他说,想见的人都能见到。
彼时他挂念沈濯,担心长公主并不会出手搭救,最想见的必然是沈濯,但他当时也拿了父母来搪塞……
难道说——
裴瓒踮着脚往正堂里眺望,进进出出的女使总是阻挡视线,就算一时清净了,隔着虚掩的珠帘,也瞧不真切。
只是他心跳很快,觉得父母正在席间。
沈濯忽然板起腰来,声音也清朗许多,不似先前那般黏黏糊糊的:“裴瓒,母亲在宫中埋了众多眼线,这几日的事情,她都有了解,一早便觉得你会在今日出宫,于是自作主张请了岳父岳母……”
“谁是你岳父岳母!”
裴瓒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一甩手,抬脚就往正堂的方向跑。
怪只怪,这里离着正堂太近了,裴瓒又将手甩地猝不及防,沈濯还沉浸在被裴瓒接纳的欢欣里,下一秒抬眼,就看见裴瓒已经快进去正屋了。
而他站在原地,轻轻擦着手心薄汗。
裴瓒是有些紧张的。
按理说,他日日与裴家父母相处,早就熟络,没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份生疏,可是因为地点不恰当的缘故,他反倒是比沈濯更紧张。
都是跟沈濯的那些事闹的!
虽然他与沈濯之间的风言风语,裴家父母早已有所耳闻,甚至是一副开明的心态,反过来劝导裴瓒。
可在此之间,裴瓒实在没有过,要与这人长相厮守的打断。
说白了,他想当渣男。
裴瓒能做到的,最多是让那些流言蜚语落实。
毕竟,名声而已,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这点花边新闻其实算不得什么要紧事,也就是被议论几句而已。
然而,现如今,事态俨然与他预料的不同。
不仅是他有了旖旎的心思,沈濯与他在床笫之间的话更不是逢场作戏。
这人是铁了心地问他要个“名分”,就算见不了光,不能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至少这些最亲近的家人都要知晓。
裴瓒紧张地抿起嘴唇,掀开了珠帘。
率先映入眼帘的,必然是身居首位的长公主,侧边才是他的父母双亲。
他依着规矩,先向长公主行礼,不等得到回应起身,只觉得身边窜来一股冷气,紧接着就听见沈濯那笑吟吟的声音。
“拜见裴大人,裴夫人。”
裴瓒低着头,绯红爬到了耳尖,感觉身上关切的目光移向了身旁。
“不必拘礼了,今日是家宴。”
第141章 指点
说是家宴, 长公主便丝毫没有端着贵族的架子,一句宫中事情都没有提及,只同年纪相仿的裴母聊些脂粉头面的闲事。
而裴父是有心了解裴瓒近些日子在宫里的情况的, 裴瓒还想着同往常一样,用“并无大事,一切随常”这样的话搪塞过去,可刚开口就被沈濯接过了话头,从开始查案的最初讲起, 把裴瓒的威风事迹一五一十地说明了, 只有那些凶险事, 他是一个字也没提……
气得裴瓒在桌子底下悄悄掐他大腿。
平时裴瓒多半都把事情瞒着,只有当事情完全结束, 他才会同家里的二老说道几句, 他这么做, 一是不让两人担心,二是觉得自己多是在私下替皇帝做事,不好泄露太多。
沈濯这厮倒好,也不顾他的心思, 全都给交代了。
害得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就连裴父的目光也多些担忧——虽然沈濯只捡好听的说, 可裴父同样在朝为官,前些年更是在下州磨砺过的, 哪能不懂其中艰险。
好在, 长公主一早就说明了是家宴。
还是两家的“家宴”。
裴父不能一味地问这些宫里宫外的政事,听了这些话,心里有了大致地判断, 便也没多说些什么。
觥筹交错,粉面如灼。
宴席散去,马车连夜将裴家父母送回京都,长公主本是有留他们小住的意思,但裴父明日还要按例点卯,便只有裴瓒留下了。
裴瓒饮了几杯酒,头脑昏沉,站在门外看着马车远去后,他晃晃悠悠地回了提前备好的卧房。
沈濯就在身旁跟着,他却推三阻四地不让人碰。
甚至回到房里,“嘭”得一声把门摔上,态度很是恶劣。
“裴瓒,你不想见我?”隔着门,沈濯不愿离去,巴巴地站在外面等着。
“我想见父亲母亲。”
这些日子他太累了,连轴转着,不得空闲,刚一闲下来,纷繁的情绪便齐齐涌了上来。
本是三分醉,此时也有了七分。
更别说裴瓒趴在桌子上,心里无端地生出一股委屈,瞧几眼周围的陈设,竟觉得自己是被诓骗到这京郊来的,而他的父母,分明也不愿意走,只是碍于长公主权贵,又顾忌他的小命,不得已一步三回头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