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金玉：“萧逢呢？盛前辈找他，他躲吗？”

谢璆鸣冷笑：“他巴不得天天见盛师叔，明明我才是他师父。”

齐金玉眼神也冷：“同人不同命。”

都投胎了，怎么某些人像只小狗，某些人偏要像只不着家的猫。

谢璆鸣大约和齐金玉想到一路去了，讪讪收了声，总感觉说多了像炫耀。

灰袍人侧着头，似乎听得很认真。齐金玉脾气反复无常，见灰袍人这副德行又生气：“你怎么光听不说！”

灰袍人厚重的兜帽把五官、表情遮得严严实实。

“你来这干嘛？这边这么多修士，你上赶着撞枪上？”齐金玉恶劣道，“还是说，你来看看那群怨鬼朋友怎么了？”

灰袍人一顿，捂住耳朵。

谢璆鸣叹气：“齐小草，你好好说话。”

“轮到你教训我了？”齐金玉哼哼唧唧，倒很听话：“我那么厉害，什么看不出来？镇子上的怨鬼，王员外府上的怨鬼，都跟你没关系。我说的对不对？”

细细的战栗传到齐金玉靠近灰袍人一侧的身躯，灰袍人在强忍颤抖。

齐金玉捧着脸发呆：“你可是黎歌。”

黎歌是时方的不靠谱师兄，时方不喜魔修手段，当师兄的才不会去学，学了要被师弟打死。

“我……”粗粝的嗓音戛然而止。

“黎歌？”齐金玉立马辨认出是黎歌在说话，整个人都挺了起来。

但过了很久，灰袍人没再说出第二个字。

“不方便说话？”齐金玉缩了回去。

“没有。”

“不想和我们说话？”齐金玉又问。

“没有。”

齐金玉深度思考，谢璆鸣先道：“你肯开口就好。”

灰袍人冻在了原地。

齐金玉忽然心情就好了，笑了笑，说：“你这样，满满姐会伤心的。你可能不知道，你们以前住的村子给满满姐塑了像，她成神仙了也说不定，成神仙了她就看得到你了。”

灰袍人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动了动，最终只抿了下嘴。

太阳出来了，赤红色的衣摆随阳光荡过。

齐金玉尚未反应过来，上方传来熟悉而僵硬的说话声：

“你怎么没跟上来？”

第36章

齐金玉懵懵的，他没想到晁非还来找他。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晁非拧眉看他。

齐金玉缩了缩头，弱里弱气的：“师尊，我脚麻了，拉我起来。”

旁边的谢璆鸣噗一声笑出来，又假装咳嗽。

晁非眉心褶皱更加明显，但依旧握上了齐金玉的手。

跟在晁非后头的崔不教摸了摸小蛇的头，嘴角弧度温柔。

齐金玉借力起身：“你怎么回来了？”

晁非松开齐金玉的手，可齐金玉抓住不放。

崔不教道：“你是他的徒弟。扶风林没有放弃徒弟的师父。”

齐金玉问晁非：“就因为这样？”

晁非用力一挣，齐金玉条件反射般握得更紧。

齐金玉吸了吸鼻子：“你连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

晁非冷眼扫过被束缚的手。

齐金玉委委屈屈：“可我有好多话想跟师尊说。”

谢璆鸣扶着灰袍人站起，在晁非的缄默中，迅速道：“我送黎歌回群仙盟，你们慢聊。”

他拖上灰袍人，疾走而去。

崔不教这次不用谢璆鸣提醒，留一句“聊完了回客栈找我”，任由小蛇缠上胳膊，抱着小蛇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师徒俩又一次单独对峙。

居民陆续出门，镇门口也热闹起来。齐金玉不打算在人群里掰扯，便拉上晁非，晁非不想走，被齐金玉动用灵力，强行拉走。

两人沿镇外的溪流，阳光散在冷水上，夜中的寒凉不减半分。

等看不到人了，齐金玉放开晁非。

晁非的手滞空一瞬，垂落而下。

不知何处的水滴落入溪流，极轻的一声。齐金玉的耳朵捕捉到了声响，忽地感到安静。

他卸下伪装的相貌，混杂的灵魔气息恹恹浮在他周围，齐金玉道：“你可以不听崔前辈的话，不要管我，也不要来找我。”

晁非闷头慢走。

“可你既然来找我了，为什么又不理我？”

齐金玉站定在碎石之上，鞋底偏薄，石子儿的尖刺硌在脚底，很不舒服。

晁非也停了下来，他执拗地不去看齐金玉。

齐金玉有了奇怪的希望：“你会怪我骗了你吗？”

晁非脚尖蹍了蹍，一小块石头碎成齑粉。

齐金玉忽而笑了：“怪我吧。你在意我的，对不对？”他蹲坐在溪岸边，拍了拍身边，“师尊，这里没有其他人，坐下来。”

他耐心地盯着晁非，晁非果真坐在他身旁。他偎过去一些，晁非皱眉，但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