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对象天生非酋(57)
望津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孑然而立,同样身着玄色长袍,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孤绝的意味。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墨息白!
不,又不仅仅是墨息白。还是林见霰。
那张脸,依旧是少年熟悉的精致轮廓,眉眼鼻唇,每一处都刻印着望津日夜相对的痕迹。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再无半分墨息白的天真烂漫与阳光朝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冰冷、深重的悲怮,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那双眼睛,曾经盛满星光和依赖,此刻却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痛苦火焰,却又被强行冻结成冰。
他的唇色极淡,紧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的长发未束,如泼墨般散落在玄色衣袍上,几缕被罡风吹得拂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周身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来,连那呼啸的罡风都在靠近他时自动分流。
“潮生……”
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从望津干涩的喉咙里滚了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沉痛而复杂的叹息。
这声音苍凉而疲惫,仿佛历经了万载风霜。
“呃啊——!”望津硬生生从那片冰冷绝望的虚空深渊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水,后背的睡衣也已被冷汗浸透。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温暖的床头灯光芒柔和。而他自己,正半靠在卧室的床头。
“001!看着我!回答我!”
“那个黑袍人是谁?!为什么喊我师尊?!”
“潮生是谁?!”
“墨息白、林见霰……他们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积压了两世、几乎要将他灵魂撑爆的困惑、痛苦和不甘!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任务、压抑情感的“守护者”,他像一个终于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亮出了獠牙,誓要撕开这层层叠叠的谎言!
识海之中,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比虚空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仿佛连无形的系统核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裹挟着滔天怒焰的质问所冻结。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望津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他死死地“盯”着识海深处那片虚无,等待着,或者说,逼迫着那个存在给出最后的答案。
快要结束了吗?系统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系统001那永远平稳无波的机械音,终于再次响起。
然而这一次,那声音里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滞感,仿佛精密运转的齿轮被强行卡入了异物,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般的“杂音”。
【……潮生。】
系统的声音变得异常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最深沉的冻土里艰难地挖掘出来。
【他是你的徒弟,也是你的……道侣。】
第46章 真相?
“轰——!”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望津的识海中轰然炸响!将他所有的理智和预设瞬间炸得粉碎!
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撑住冰冷的床头板,才勉强没有栽倒。
道侣……?
那个梦中一身肃杀、满眼绝望的黑袍男子……是他的道侣?!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命运玩弄的剧痛狠狠攫住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系统似乎感受到了他灵魂的剧烈震荡,停顿了片刻,那艰涩的声音才继续响起,如同在诵读一篇尘封万载、字字泣血的古老碑文:
【天定潮生……活不过二十二岁。】
【已经三世轮回,皆为早夭之劫。第四世便是你徒弟。】
【契约核心:汝入轮回,守他前世,助其平安度过二十一岁命劫,安然踏入二十二岁生辰……】
【……死劫尽破,天命可逆。汝二人……方得解脱,相伴……永远。】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狠狠砸在望津的心上。
真相如此残酷,如此……宿命!
原来如此!
所有的守护,所有的任务,所有的轮回……为了潮生活不过二十二岁的天命诅咒!
前世林窥雾撕心裂肺的分离,今生望津刻意维持的疏离……都成了命运齿轮下最可悲、最无力的挣扎!
“呵呵……哈哈……”望津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充满了自嘲和悲凉,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