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他爹(197)
说话时有气无力。
“陛下不信内阁,不信司礼监,平城一役事关数十万百姓,所以他要亲自问你话。”
傅岐点了点头。
“我也是出了宫才琢磨出一点东西,沉壁,或许我们都错了。”
李沉壁睁着双眼,静静听着傅岐分析。
“倘若陛下当真是昏聩之人,当年他又如何能都坐进明安堂?沉壁,阊都风云汹涌,朝堂之中你来我往,傅家只怕更是刀光剑影。”
“陛下如今看似不理朝政,但其实严瑞堂与司礼监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权利地位不过死物,人心才最难掌控。”
傅岐的目光沉寂,“沉壁,咱们如今的这位陛下,一直都不过是将人心作为玩物。”
“他才是真正的黑手。”
一语毕,李沉壁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掌控人心?”他的神情不屑,“庆历帝所谓的掌控人心,不过是在坐拥了天下权利之后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以牺牲大周百姓为代价的一场荒唐闹剧。”
“倘若他真是昏聩之人,我还能说一句大周何至于此。”
“可如今……”李沉壁说道情急,猛地咳了起来,他半个身子都落在了傅岐的臂膀之上,一滩殷红的血被傅岐接住了,李沉壁咳着血,抓着傅岐的手腕,双目尽是怒意,“如今的庆历帝明明能够带大周走上正路,却因为心中私念视朝堂为儿戏,他所为的掌控人心平衡朝局,不过是自私的借口!”
“大周……大周活该如此!”
李沉壁呕心沥血,字字都带着恨意。
从前他恨严瑞堂。
如今却恨庆历帝。
恨君王不仁。
恨天道不公。
李沉壁从前叹‘大周何至于此’。
今时今日,他看清了一切,只留下一句绝望到极致的‘大周活该如此’。
有这样一位帝王,就算多千千万个张之贺与李沉壁,就算有千千万万人奔走在与世家对抗的路上,也不会有光明坦途。
因为错的从来就不是世家。
从一开始,造成这一切局面的就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庆历帝!
李沉壁低低笑了出来。
他似哭似笑,神色哀戚而又绝望。
他抓着傅岐的手,茫然而又无措地问道:“傅岐,你告诉我,我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
“傅岐,你告诉我,我这些年死了又活,独行于长夜,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李沉壁低着头。
伸手捂脸,话音落下后,只剩悲哭。
第110章
李沉壁哭累了。
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傅岐搓了搓他的眼皮。
无声的安慰。
“我没事。”
李沉壁发泄出来后, 反而更加清醒了。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傅岐,心底划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振奋。
“傅岐……”
他欲言又止。
傅岐擦着他眼角的泪,轻声哄道:“乖, 先睡觉,别想这些了。”
邹光斗还有两三天才能进阊都, 但傅岐却来不及了。
他甚至都无法看到李沉壁将伤养好。
李沉壁枕在傅岐的臂弯上睡了个好觉。
翌日, 天才蒙蒙亮,暮春的天泛着潮气,院子外头传来一阵鸟雀惊醒的声音,李沉壁被这动静惊醒了, 睁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傅岐。
他的手勾勒着傅岐的眉眼。
傅岐没睁眼, 只是捉住了他的手腕。
闷声道:“做什么呢?”
“昨日你说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昨晚入睡时李沉壁犯困,一番话听得迷迷糊糊, 最后傅岐还在说话呢,他就已经趴在人身上睡着了。
剩下的一番话全成了梦中的回音。
“草原三部隐有集结之势,我需要尽快赶回北境, 重整军备,以防再发生像朵颜部攻到平城之下的事情。”
李沉壁的手伸到傅岐后背,摩挲着他身上的伤口。
小心翼翼。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大早上, 别拱火。”
傅岐虽然这样说, 但却是躺平了,任凭李沉壁趴上来。
“我这点伤不碍事。”
“倒是你身上这毒,虽说陛下发了话,但你待在太子府我不放心, 沉壁, 进宫吧。”
“陛下要我出征, 我不是白领的圣旨。”
“沉壁,我替你在陛下跟前讨了个生死符。”
“再没有人能够要你的命了。”
“傅璋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的沉壁。”
傅岐这话透露着熟悉的嚣张。
李沉壁听得闷声直笑,他的指尖在傅岐胸膛上画圈,没有拒绝傅岐话中的意思。
进宫。
其实进宫对于李沉壁而言,未必就走不出一线生机。
他巴巴儿地望着傅岐,嘱咐道:“我答应你,在阊都不会出事,你必定要从北境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