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真人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场边新立的“武林公正”匾额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云天雄刚要开口，却见峨眉掌门静玄师太冷哼一声：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借着大会，把你这‘新帮主’的位子坐得更稳些罢了。”

她身边的女弟子们立刻附和，演武场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

沈奇逸嘴角勾起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静玄师太向来和原主姚芳舒交好，当初云天雄篡位时，她是少数站出来反对的人。

看来这趟浑水，有人比她更想先搅一搅。

“静玄师太此言差矣。”

云天雄脸上的笑淡了些，提高了音量。

“如今魔教余孽未清，江湖动荡，我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自当牵头共商对策。

难道师太觉得，看着魔教卷土重来才好？”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

三年前魔教教主被围攻至死，但残余势力仍在暗处活动，各派都吃过暗亏。

果然，议论声渐渐小了，连静玄师太都皱着眉没再反驳。

沈奇逸趁机往人群深处钻了钻，路过少林弟子的队伍时，故意撞了个小和尚的腿。

小和尚踉跄了下，刚要发怒，见是个半死不活的老乞丐，不耐烦地踹了她一脚：

“滚开！脏东西！”

竹杖在地上撑出个稳当的弧度，沈奇逸顺势跌坐在地，咳嗽得更厉害了。

她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住了玄慈方丈。

那老和尚看似闭目养神，手指却在捻珠时顿了三次，每次停顿都正好是云天雄提到“魔教”二字的时候。

有意思。沈奇逸心想，看来黑风崖那笔账，玄慈也没忘干净。

“诸位。”

云天雄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召集大家，一来是共商剿魔大计，二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是要为丐帮正名。前帮主姚芳舒勾结魔教，证据确凿，此事虽已过去半年，但总有人借此非议丐帮，今日当着各派的面，我必须说清楚——”

沈奇逸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

疼。

但这疼让她更清醒。

她看见几个老乞丐偷偷抬起头，眼里的悲愤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原主一手带大的孤儿，此刻却只能咬着牙忍气吞声。

“姚芳舒当年私通魔教教主，盗取丐帮秘籍，若非我及时发现，恐怕整个江湖都要遭殃。”

云天雄越说越激昂，猛地一拍桌子。

“这种叛徒，人人得而诛之！我云天雄虽才疏学浅，却敢以性命担保，定会肃清丐帮奸邪，绝不让前人的基业毁于一旦！”

“说得好！”

人群里立刻有人叫好，沈奇逸认得那是云天雄的心腹之一，负责掌管刑堂的李长老。

接着又有几个声音附和，稀稀拉拉的，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窝头，慢慢啃着。

这出戏演得真烂，连底下的托都找不好。

“云帮主真是大义灭亲。”

清虚真人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是不知姚前帮主的尸身……至今仍未找到吧？”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云天雄营造的慷慨激昂。

他脸上的血色淡了些，强笑道：

“寒潭水流湍急，恐怕早已被鱼虾分食了。道长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清虚真人捋着胡须，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只是觉得，好歹相识一场，连个衣冠冢都没有，未免太寒碜了。”

沈奇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清虚真人曾受过原主父亲的恩惠，当年原主接任帮主时，还是他亲自主持的仪式。

“道长仁慈。”

云天雄的声音有些发紧。

“待大会结束，我自会为她立个衣冠冢。”

就在这时，负责迎客的弟子高声通报：

“霹雳堂堂主到——”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沈奇逸抬眼望去，只见个红脸膛的壮汉扛着柄大锤走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汉子，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正是霹雳堂堂主雷千丈。

云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沈奇逸却差点笑出声。

黑风崖那场闹剧，霹雳堂损失了三个管事，雷千丈此刻来，怕是来讨说法的。

“雷堂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云天雄强撑着笑脸起身。

“快请坐。”

雷千丈却没动，粗声粗气地问：

“云帮主，我霹雳堂的火药，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火药是霹雳堂的命脉，从不外借，怎么会和云天雄扯上关系？

云天雄的额角渗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