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堂主说笑了，我丐帮从不碰那些火器……”

“放屁！”

雷千丈猛地将大锤顿在地上，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三个月前，你派亲信说要借五十斤火药剿魔，我看在江湖道义上借了，结果呢？黑风崖上炸的是谁？是我霹雳堂的兄弟！”

沈奇逸缩在角落里，悄悄将竹杖往人群里递了递。

三个负责传信的丐帮弟子立刻会意，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将消息往不同方向传递。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云天雄不仅篡位，还私吞火药，嫁祸少林。

“雷堂主息怒，其中定有误会。”

云天雄的声音都在发颤。

“黑风崖之事，是少林……”

“你说什么？”

玄慈方丈突然睁开眼，目光如电。

“云帮主这话，老衲可听不懂。”

“我……”

云天雄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雷千丈步步紧逼。

“难道你想说，是少林骗了你？还是说，从头到尾就是你设的局，想借火药除掉异己？”

演武场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各派代表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武林大会刚开场就火药味十足。

沈奇逸看着云天雄手足无措的样子，慢慢嚼着窝头，心里那点因听到原主被污蔑而起的火气，渐渐变成了冰冷的快意。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呢。

就在这时，清虚真人突然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好了，今日是武林大会，不是讨债的地方。雷堂主有冤屈，不如稍后再说，先让云帮主把大会流程走完？”

他说话时，袖口轻轻晃了晃，一枚暗黄色的纸角从袍袖里露出来，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沈奇逸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清虚真人坐回椅子上，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却悄悄勾住了那枚纸角。

周围的人都还在盯着云天雄和雷千丈的争执，没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云天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还是清虚道长明事理！雷堂主，此事稍后我定给你一个交代，先开大会，先开大会！”

雷千丈冷哼一声，悻悻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却没放下手里的大锤。

沈奇逸慢慢挪动身体，让自己的视线能更清楚地看到清虚真人。

她看见老道的手指在纸角上捻了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

阳光透过旗杆的缝隙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神情。

“那我们继续说剿魔之事……”

云天雄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他说的什么，沈奇逸已经听不清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清虚真人的袖口上。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声旗帜的猎响都敲在心上。

沈奇逸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直到看到清虚真人像是被什么惊到似的，猛地抬手按住了袖口。

是阿忠按约定发出的信号——他在人群里假装咳嗽，连续三声，短促而急促。

沈奇逸的心跳骤然加速。

下一刻，清虚真人像是整理衣袍般抬起手臂，那枚暗黄色的纸角再次滑出来，这次却没再缩回去，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奇逸看见清虚真人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他身边的小道童也看见了，刚要伸手去捡，却被老道一把按住。

演武场中央的云天雄还在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没人注意到西北角的异动。

沈奇逸攥紧竹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的咳嗽声不知不觉停了。

清虚真人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弯腰捡起了那张纸。

是折叠起来的信纸，边缘有些磨损。

正是沈奇逸当初塞进他包袱里的那封——云天雄“通魔教”的密信。

老道展开信纸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沈奇逸看见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花白的长须微微颤抖，握着信纸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阳光正好照在信纸上，黑色的墨迹清晰可见。

沈奇逸甚至能想象出上面写的内容——那些她模仿云天雄笔迹写下的、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字句。

周围的争执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清虚真人的异样，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云天雄也停下了话头，疑惑地看向这边：

“清虚道长，怎么了？”

没人回答。

沈奇逸看见清虚真人猛地抬起头，脸色像被泼了墨似的，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