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奇逸看着这些被原主救过命的老人，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他们或许没本事打打杀杀，却懂得用最朴素的方式报恩。

“够了！”

云天雄突然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都串通好了害我！”他猛地指向玄慈方丈。

“尤其是你！少林仗着人多势众，早就想吞并丐帮产业，现在终于找到借口了是不是？”

玄慈方丈脸色一沉：

“阿弥陀佛，云帮主此言差矣。老衲倒是想问问，黑风崖上，为何少林弟子刚到，霹雳堂的火药就炸了？莫非也是魔教妖人算准的？”

“我怎么知道！”

云天雄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狗，眼睛红得吓人。

“那是雷千丈自导自演！想赖上我丐帮！”

“放你娘的屁！”

雷千丈的大锤又往地上顿了顿，震得周围人脚底板发麻。

“老子的人在黑风崖死了七个！你现在说自导自演？我看你是通魔通得脑子都烂了！”

各派首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私通魔教是江湖大忌，不管真假，云天雄这慌乱的样子已经落了下乘。

沈奇逸注意到静玄师太悄悄往峨眉弟子身边靠了靠，显然是想划清界限。

“都别吵了！”

清虚真人突然大喝一声，将信纸往案几上一拍。

“这信上盖着丐帮总舵的朱砂印，字迹与云帮主平日书信分毫不差，还有人证……”

他指了指刚才起哄的丐帮弟子。

“云帮主，你若拿不出证据反驳，今日这事，恐怕难了。”

云天雄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在找救命稻草。

沈奇逸赶紧低下头，用竹杖挡住脸。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带着惊疑和慌乱。

“证据……我有证据！”

云天雄突然喊道，声音里透着狂喜。

“这信是假的！因为……因为姚芳舒！都是她干的！”

这话一出，全场又静了。

沈奇逸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眯了眯。

这蠢货，终于想到这一茬了？

可惜晚了。

“姚前帮主不是坠崖死了吗？”

有人小声嘀咕。

“听说尸体都没找到……”

“难不成真的没死？”

云天雄见众人动摇，赶紧趁热打铁：

“没错！她肯定没死！这信就是她仿我的笔迹写的，只有她能模仿出我的笔迹！想让我身败名裂！她才是真正通魔的人！”

他越说越激动，竟朝着人群作揖。

“各位想想，姚芳舒失踪半年，突然冒出这么封信，不是她是谁？肯定是她这个小人躲在角落里面暗中行事！”

沈奇逸心里冷笑，这逻辑漏洞百出，也就骗骗不明真相的人。

果然，清虚真人立刻反问：

“姚前帮主若活着，为何不亲自现身？反倒要用这种手段？”

“她……她怕被我认出！”

云天雄嘴硬道。

“呵。”

一声轻笑从人群里飘出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沈奇逸缓缓直起腰，竹杖在地上顿了顿。

“云帮主这话，倒像是自己吓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云天雄盯着这个灰头土脸的老乞丐，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插嘴？”

“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

沈奇逸的声音嘶哑得像磨铁片，却带着说不出的镇定。

“重要的是，这信若是伪造的，为何盖着总舵的朱砂印？那印鉴不是由云帮主亲自保管吗？”

云天雄的脸瞬间僵住。

“还有。”

沈奇逸慢慢往前挪了两步，破袍扫过地上的碎瓷片。

“云帮主说姚前帮主仿你的笔迹，可据我所知，姚前帮主自幼练字，一手簪花小楷娟秀得很，什么时候学会你这横冲直撞的笔锋了？”

这话戳中了要害。

在场不少人见过姚芳舒的字，确实和云天雄的粗犷风格天差地别。

“你……你到底是谁？”

云天雄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死死盯着沈奇逸藏在帽檐下的脸。

沈奇逸没理他，转向清虚真人：

“道长，小老儿斗胆问一句，这信是您在行李里发现的？”

“正是。”

清虚真人点头。

“那其他门派的施主呢？”

沈奇逸的目光扫过少林、峨眉的座位。

“出门在外，行李定然贴身看管，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东西进去？除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那些低头不敢说话的丐帮弟子。

“本帮负责打杂的人。”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你的意思是……是丐帮内部的人干的？”

雷千丈摸着络腮胡，若有所思。

“小老儿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