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分明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骂声又起，比刚才更凶。

云天雄被骂得连连后退，踩在碎瓷片上也没察觉，只是一个劲地摆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沈奇逸慢慢直起腰。

时机差不多了，再让他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反而容易生变数。

她拄着竹杖，一步一步往前挪。破旧的灰布袍扫过地上的尘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喧闹声不知何时又停了，目光全跟着她的竹杖动。

云天雄也看见了她，眉头拧成个疙瘩，眼里的惊疑越来越重：

“又是你这个老东西？你想干什么？”

沈奇逸没理他，径直走到场中央，离各派首领的案几只有几步远。

她抬起头，破帽檐下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声音还是哑得像磨铁片，却比刚才清楚了几分：

“各位掌门，各位帮主……”

“你是谁？”

玄慈方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

“小老儿就是个讨饭的。”

沈奇逸微微弯腰，动作带着老态的迟缓。

“在丐帮讨了几十年饭，见过姚前帮主，也见过这位云帮主。”

她顿了顿，竹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

“刚才听云帮主说，信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

“本来就是！”

云天雄急忙插嘴。

沈奇逸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让云天雄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她转回头，继续对众人说：

“丐帮有门绝学，叫‘降龙断月掌’，各位应该听说过。”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降龙断月掌”是丐帮镇帮之宝，据说威力无穷，只是练起来极难，非得心术端正、内力纯厚不可。

“小老儿当年有幸，见过姚前帮主施展过一次。”

沈奇逸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回忆。

“那年在洛阳，一伙山匪抢粮，姚帮主只出了三掌，就把山匪的刀都震碎了，掌风扫过，连旁边的老槐树都断了半截……”

人群里发出几声惊叹。

当年洛阳剿匪的事，不少人有印象，只是没想到是姚芳舒用了这掌法。

云天雄的脸色变了变，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沈奇逸话锋一转，看向云天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云帮主是姚前帮主的亲传弟子，按理说，这‘降龙断月掌’也该学了七八分吧？”

云天雄的嘴角扯了扯：

“自然是学了。”

“那就好办了。”

沈奇逸的竹杖往演武场东侧一指，那里立着块丈高的青石，是丐帮弟子平日练功用的。

“这掌法有个奇特之处，心术不正的人强行施展，不仅威力大减，还会伤及自身。”

她盯着云天雄，一字一句道。

“云帮主若真觉得自己被冤枉，心里没鬼，敢不敢当众露一手？”

“用‘降龙断月掌’劈了那块青石？”

雷千丈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

“这主意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清虚真人也点头：

“‘降龙断月掌’确有此说，心正则力强，心邪则力散。云帮主，你若想自证清白，这倒是个法子。”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云天雄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的目光在青石和沈奇逸之间来回转，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沈奇逸看得清楚，他在犹豫。

原主的记忆里，这“降龙断月掌”的口诀，原主只教了他前半部分，后半部最关键的心法，因为觉得他心性不稳，一直没传。

后来他篡位后，虽然从藏经阁偷了全本，却因为急于求成，练的都是些歪门邪道，早就把内里练得驳杂不堪，哪能承受这掌法的正气？

“怎么？不敢了？”

雷千丈又激了一句。

“莫非你这帮主之位来得不正，连本门掌法都不敢用？”

“谁说我不敢！”

云天雄被戳到痛处，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不就是劈块破石头吗？有什么难的！”

他梗着脖子，像是给自己壮胆。

“我就让你们看看，我云天雄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奇逸心里冷笑，上钩了。

她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给云天雄让出位置，竹杖拄在地上，指尖却在袖管里轻轻打了个圈。

老烟杆的信号，让他盯着周围的动静，别出什么岔子。

云天雄深吸一口气，走到青石前站定。

他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神却有些飘忽，扫过青石时，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