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帮主，快点吧！”

人群里有人喊。

“别是吓破胆了吧？”

起哄声又起。

云天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狠劲。

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指尖微微颤抖着——那是强行提气的征兆。

沈奇逸看得仔细，他运气的姿势就不对。

之前原主练这掌法时，气沉丹田，双肩放松，哪像他这样，脖子都绷得像根弦？

看来不仅心术不正，连内力都练岔了。

“各位看好了！”

云天雄大喝一声，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双臂猛地向前推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掌，盯着那块青石。

沈奇逸却微微偏过头，看向人群里的一个角落。

那里，阿忠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掌风呼啸着扫向青石，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眼看就要撞上石面，云天雄的脸色突然变了！

“呃！”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胸口，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双手捂胸，脸瞬间白得像纸。

“怎么回事？”

“掌法呢？”

人群里一片愕然。

沈奇逸冷冷看着。

来了。

原主留下的笔记里写过，“降龙断月掌”最忌心有杂念，尤其是在运功发力的瞬间，若有半分邪念，内力就会反噬自身。

云天雄此刻满脑子都是如何掩饰心虚，不反噬才怪。

云天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刚才那掌，看着气势汹汹，实则连三分力都没使出来，离青石还有半尺就散了，连石面上的灰都没吹动多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清虚真人皱着眉，满脸不解。

“云帮主，你的掌法……”

“我……我刚才没准备好！”

云天雄慌忙辩解，声音都带了哭腔。

“再来一次！我肯定能劈开它！”

“不必了。”

沈奇逸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不是准备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云天雄猛地转头瞪着她，眼神像要吃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奇逸拄着竹杖，慢慢走到青石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石面。

“姚前帮主当年劈这块石头，只用了五成力，石屑飞出去三丈远。”

她转过头，看着云天雄。

“云帮主这掌，连石上的青苔都没震掉，是功力不到家，还是……心不正？”

“你胡说！”

云天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来。

“你个老东西懂什么！我看你就是姚芳舒的余孽，故意来捣乱的！”

他来得太快，沈奇逸像是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把抓住了衣领。

破旧的灰布袍被扯得变形，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肩膀。

“放开他！”

雷千丈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别动。”

沈奇逸却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股镇定。

“云帮主抓我一个讨饭的，算什么本事？”

云天雄的手停在半空，抓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沈奇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到底是谁？”

云天雄的声音里带着惊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

沈奇逸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比刚才更响，更杂。

“连‘降龙断月掌’都练不成，还好意思当帮主？”

“我看他就是心术不正，被掌法反噬了！”

“私通魔教的事，怕是真的……”

这些话像一把把小刀子，扎在云天雄心上。

他看着周围人鄙夷、怀疑的眼神，看着那块纹丝不动的青石，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老乞丐，心里的恐慌和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

“好……好得很！”

他突然松开抓着沈奇逸衣领的手，猛地后退两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双眼赤红地盯着青石。

“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劈开它！”

他再次站定，深吸一口气，这次运气的时间更长，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沈奇逸慢慢退回到人群边，竹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

老烟杆悄悄向她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一切正常。

云天雄的双臂再次抬起，掌心的气流比刚才更盛，带着一股焦躁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