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青石，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心虚都发泄在上面。

“喝！”

又是一声大喝，比刚才更响，更急。

他的双掌再次推出，掌风比刚才凌厉了数倍，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青石！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真切——掌风确实撞上了石面！

然而，预想中的石碎声没有响起。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破了。

紧接着，是云天雄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溅红了身前的青石板。

而那块青石上，只留下两个浅浅的掌印，连皮都没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地上吐血的云天雄，看着那块完好无损的青石，说不出话来。

沈奇逸站在人群里，帽檐下的眼睛冷得像冰。

她看着云天雄挣扎着抬起头，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

“这，就是你偷学的‘降龙断月掌’？”

云天雄的目光死死锁住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老乞丐。

他的嘴唇哆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眼神里的惊疑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狠厉。

“你……到底是谁？！”

沈奇逸看着他，没有回答。她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抓住了脸上的“皱纹”，指尖微微用力——

一角灰黑色的面具，被她慢慢撕了下来。

露出的，是一张苍白却依稀能看出轮廓的脸。

眉眼间的清冷，嘴角的弧度，像极了半年前坠崖而亡的那个人。

云天雄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沈奇逸握着那角面具，看着他，声音不再嘶哑，清冽如寒潭水：

“怎么？不认识了？”

演武场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能听见云天雄粗重的喘息，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云天雄看着那张脸，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姚芳舒！妖……妖怪！你不是人！你早就死了！”

沈奇逸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云天雄的恐惧突然变成了疯狂，他像是豁出去了，猛地一拍胸口，再次提气，双掌凝聚起一股黑色的气流——那不是丐帮的内功！

“既然你没死，那我就再杀你一次！”

他嘶吼着，双掌带起一股腥风，朝沈奇逸扑了过来！

“小心！”

有人惊呼。

沈奇逸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眼神更冷了。

第76章 打脸江湖恶徒十三

掌风还没到沈奇逸面前，就被一个少林弟子拦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沈奇逸露出的半张脸上。

苍白的皮肤，挺直的鼻梁，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得像寒潭里的冰，带着一股熟悉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姚……姚帮煮？”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手里的破碗“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他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滚出泪珠：

“真的是你？你没死？”

这一声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

“是姚帮主！我认得这双眼睛！”

“当年我被山匪掳走，就是姚帮主一掌劈开了寨门！”

“她真的没死！老天有眼啊！”

惊呼声、啜泣声、狂喜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似的漫过演武场。

十几个当年被原主救过命的丐帮弟子，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朝着沈奇逸就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帮主！您可回来了！”

“我们就知道您不会就这么死了！”

“快为我们做主啊！”

沈奇逸站在原地没动，任由那些滚烫的眼泪和嘶哑的哭喊包围着。

她能感觉到原主残留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酸涩又滚烫。

这些人，是真的记着姚芳舒的好。

“她不是姚芳舒！她是假的！”

云天雄像是被逼疯了，突然朝着沈奇逸就扑了过来。

他刚跑出两步，就被两个少林武僧一左一右按住了胳膊。

武僧的手像铁钳似的，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我是帮主！你们敢拦我？！”

云天雄的嘶吼里带着哭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点帮主的样子。

沈奇逸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慢慢从袖管里掏出一样东西，捏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