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饭馆(23)
她已经清楚,她的状纸大概很难“自然地”上交到都察院。
但她也要这么做。
做了或许也没用,不做肯定没可能。
自上而下告渣男进度缓慢,但她有了别的进展。
——她,知道渣男新养的鱼是哪家的了。
莫玲珑这几日除了一大早吃完早饭,去京兆府告完状,剩下大把的时间。
她便在客栈对面的茶楼,点一壶10文的茶水坐到下午天色擦黑,再去借了客栈的灶房做晚饭。
她的客房视角太窄,侦查不到渣男出入情况。
茶楼就不一样了,转角270度宽大视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在茶楼,她听遍各种市井八卦,上到当今皇室的花边新闻,下到隔壁二傻子半夜裸奔。
自然,也听到不少新科一甲进士的猛料。
比如,状元年纪太大,眼睛都老花了。
榜眼虽然文章做得精彩,
却长了张抱歉的脸,论风光比不上探花,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也算清俊。
“你见过人家?长得有多好?”
“我天天在这儿,当然见过!从马车上下来,大高个儿,白皮子,那模样斯文得很。”
莫玲珑感慨,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普罗大众对八卦的热爱,是深入骨髓的。
“瞧,那不就是?”
正说着,位于话题中心的陆如冈,正从一辆黄杨细雕,青缦车盖的马车上下来,下车后站定,站直。
直到目送那辆敦实考究的马车驶远。
莫玲珑拿起茶杯挡住脸,看他走进了那处标准化建设的宅院。
她礼貌打断隔壁两个正对天下大势唾沫横飞的大爷:“劳驾,刚才那辆马车,是谁家的啊?”
“可不就是章大人家的?!姑娘你不是本地的吧?”
莫玲珑虚心求教:“章大人是……?”
“嗐,吏部尚书啊!首辅大人是这个,”那人比了个大拇哥,“章大人就是这个。”他又比了个食指。
大爷不用莫玲珑问,自己滔滔不绝继续,“章大人一儿一女,儿子娶了内阁千金,闺女嘛,看起来是相中了金科探花,都送人回来好几回了。这高娶低嫁啊,里头学问大着呢!”
“娶高门媳,等于给儿子找了第二个靠山,但低嫁嘛,说白了就是给自己再找个半子,闺女不受婆家气,官场上还能多个门生!”
“受教了。”莫玲珑点头。
看来陆如冈待价而沽,找到价高的买家准备卖.身了。
既然告状受阻,那她何不双管齐下,从他买家这头也想想办法?
正跟大爷打听范氏给的住处是什么门第,茶楼里传出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这个酥酪我家夫人非吃不可!”
酥酪,是糖蒸酥酪吗?
第12章
争吵声从里面的雅间传出,不少散桌上的茶客站起来看热闹。
莫玲珑挤在人群中往里看,但她不是为了听八卦,只是想看看酥酪这样吃食。
这家茶楼除了各种茶水外,另供应酥酪。
据老茶客说,茶楼卖的酥酪源自宫里的方子,极为正宗。
莫玲珑抠搜,只点最便宜的粗茶,这30文一小份的甜品对她而言,换成菜够吃两天了。
也鲜少有散客点酥酪,故而,她还一直没看见这点心长什么样。
上辈子她很爱吃老北京胡同里的酪。
后来钻研出方子,馋了就自己做。
做法也很简单,掌握好比例不比牛奶店的酪逊色。
将浓稠米酒浆兑入鲜浓的牛奶,稍放一会儿就会凝成酪,面上撒烤过的松子仁、谷脆,嘎吱嘎吱,口感丰富,还十分抵饿。
不知这茶楼的酥酪,是怎么做的?
她这么想着,便随人群往前又挤了挤。
越往里,越安静。
待看清雅间里的情况,她停住脚步,往回微收。
雅间的客人看衣着打扮是个官家夫人,垂着眼,举止优雅地喝着香茶,出声的是她身旁的婢女,正凶巴巴地骂另一个女子。
挨骂的女子是这家茶楼的东家。
莫玲珑有时来得早,她会亲自给她泡茶,即便她买的,不过是十文钱可以坐一天的最最粗的茶。
此刻,她承受着婢女的辱骂,侧身默默垂泪。
“怎么着了这是?”
“不就是没酪了嘛,明儿赶早就得了呗。”
“……”
见围观人群为店家不平,婢女扬声:“都别瞧了,散了散了!”
然而说着散了,却变本加厉声音变大,“什么没有了,我看你就是不想给夫人做!不是巴不得给我家夫人端茶送水吗?今天连一碗酪都不肯做?”
女子福了福,颤声:“真是不巧,今日酪引子用完了,何芷绝不敢对夫人有丝毫不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