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失忆反派的白月光后(26)
云鹤一身青衣微微昂首立于柳下,春光剪影,勾勒出清晰的下颚轮廓,身腰体正,长立如松,但并不紧绷,带着点春风下的松弛感。
似乎还是方才那姿势,都未曾动过分毫。
榆柳忽然觉得,她方才,其实压根不必找那么多借口的。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她开口主动提,云鹤自己就会主动回避,然后留给她足够的,适宜的空间。
榆柳垂眸,视线落在波光粼粼的漆黑汤面上。
她原本是打算从云鹤面前“支开”自己,然后偷偷回房处理掉这碗汤药的。
虽然可能会有些气味,但她今日要出门,来回一趟的时间,味道应该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但……
好像,喝一口,她也确实不会掉块肉?
要不,看在云鹤的面子上,喝下这碗……?
这碗汤药余温的的热气飘到鼻尖,甘苦里又隐隐夹杂着辛咸的味道,呛的榆柳鼻尖一酸,差点都红了眼眶。
不行……
不行!
这碗药苦的,绝对不是她能喝下去的程度!
榆柳被满院春色晃晕的神智顿时清明了起来。
她最多最多就喝一口——沾个嘴皮润润,以防等会去同云鹤谈事,被他望闻问切的发现自己是半滴药都没沾露馅了。
榆柳在桌前坐下,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只“沾润一口”。
毕竟若是直接喝的话,恐怕多少会有些多余的汤药会进入口腹,但若是用什么东西沾取,倒是能保证只润唇口。
榆柳拿定主意,便去取了一只银箸,但坐回桌后,又觉得应该先卸掉口脂。
于是,又起身去妆镜前,取出小块棉布,轻柔的抹去唇上的薄红。
来来回回几趟后,再次坐在桌前,纵然已是万事俱备,但榆柳还是主观的……
不想喝。
榆柳睁大桃眼看着桌上这碗养生汤,就像是在看着一碗能断人心肠的磨人毒药。
思维逐渐开始发散。
榆柳想,这碗药已经半凉透了,云鹤都说过,凉药入腹会引起不适,所以,现在这碗药,不适合她了。
……所以她可以不喝?
找到了理由,得到了合心意的结论,榆柳顿时颇有底气的不再看这碗汤药,直接起身,准备直接出门。只可惜,还未站直身子,就和站在门外的云鹤对上了眼。
榆柳觉得自己此时并不能像平时一样摆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就像风轻云淡如云鹤,此时神情都有些微讶。
榆柳甚至能从他视线的流连间,猜测出他在想什么:
棉布?
这姑娘真精致,喝药都配一方棉布拭桌;
但是,为什么旁边还摆一副银箸,莫不是汤匙拿错了?
最后,视线落在那满满一碗,一滴不漏的汤药上,云鹤神色微顿,略迟疑道:“一柱香的时间,这药……”
云鹤没把话说完,但榆柳已经明白云鹤的意思了。
寻常人喝药,不过瞬息几口饮下的功夫。
而云鹤则是在外面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进来,可饶是淡定如他,也没料到有人竟然喝药能磨蹭这么久也还是滴水不沾。
不过,榆柳这才后知后觉她方才竟然反复思考了这么长的时间,也难怪云鹤会自己进来了,只是这下是避无可避,索性咬了咬牙,刺激的眼底泪腺发酸,顿时双眼湿润眼底泛红,看上去柔弱又委屈,榆柳娇滴滴的认错:“是我动作慢,耽误了。要不……药凉了就热一下再喝,也不碍事儿吧?”
“既然凉了,便不喝吧。”
云鹤语速稍慢,后半句话夹杂在榆柳的声音里,听的榆柳一愣,险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半迟疑道:
“你……刚才说什么?”
“嗯?”
云鹤眉稍微扬,不知是意外着榆柳的反应,还是愉悦于榆柳的坦诚。
视线从浓厚的汤面上缓缓上移,直视着榆柳动荡惊疑的眼神,云鹤很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凉了,便不喝吧。”
“此话当真?”榆柳眉心微蹙,似是不信。
她见过的所有大夫,各个都恨不得让病患拿药当水喝。
无一例外。
“自然当真,我何时欺骗过你?”
云鹤回应着,却忽然觉得榆柳这张开满身尖刺,防心破重的样子,比那张戴着笑面的人.皮.面.具,更多了几分爱恨嗔痴的人间烟火气,以至于在他本能为对方不愿意喝药这种如孩童般幼稚的行为而感到无奈之余,却又觉得这她如小猫炸毛的模样有些可爱。
云鹤如此想着,不禁轻笑起来:“不想喝,便不喝。”
“我又不会逼你。”云鹤说。
第13章
◎她可能比较喜欢你◎
天下奇闻。
素来只听闻过青石板上生蘑菇,小猫教老虎上树,河滩的石头滚上坡的。这大夫顺着病患的意愿,说不喝药就能不喝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