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勾勾手,薄情帝王上钩了,番外(159)
原来那不是毒药吗?
他早已不信神佛,不信良善,不信这宫中会有人对他施以援手。
那她是什么?是他死之前的幻觉吗?
这样的幻觉太美好,他忍不住贪恋。
于是第二天,他等在门外,而她竟然也来了。
她似乎受了伤,举手投足时不时凝滞,就算如此,她还是来给他送粥了。
他捧着碗,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了不知多久,她指尖敲在碗边,“要凉了。”
“唔。”他匆忙低头把粥尽数下肚,感受活着的热气一点点升腾,令他常年遭罪的五脏六腑都回过味来,隐隐作痛。
之后一连数天,皆是如此。
她坐在他身边看他把粥喝得呼噜作响,像是养了只无人稀罕的小猫,令她在这鬼影幢幢的深宫中,也感受到几分活着的真实。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他抬起黑洞洞的瞳孔,被她身后的阳光映出微微光亮。
她摸了摸他的头,他便往她身边蹭了蹭,享受似的眯起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你被关在这里,怎么会见过我。”
他想反驳,可她说得合情合理,离宫中连只羽毛漂亮的鸟都不愿意落下,怎么会有谪仙般的她来过呢。
“萧姐姐…”
他握住她渐渐粗糙的手指,不甘和野心在他胸中酝酿出一场风暴。
他看着眼前的人,头一次觉得这个皇宫也有可取之处,名为萧瑾安的欲望重新卷起他奄奄一息的过往,恨意浓稠得他自己都害怕,但如果有人能陪他…
“我们一起往上爬吧。”
“不再被人踩在脚底,不再被呼来喝去,不再连一口热粥都无法自足…”
只有往上爬,那样温暖的怀抱才能心无旁骛地属于他。
他本就生得昳丽,少年专注的目光中有溶溶的情意,全心全意地拢着她。
心口的破风处被捂住,少年凑在她身边仰脸看她,浓密的睫毛下是她的倒影。
“好。”她说。
“就算要死,也不要这般庸碌死去。”
她回握住少年的手,一样的历经恶意,伤痕累累:“五皇子,萧瑾安将追随你,直到我们砸烂这一道道围困的墙。”
那年冬天,无数人降生,无数人死去,大雪掩埋了许多罪状和冤屈,来时的脚印也一并茫茫。
浣衣婢萧瑾安成了他高怀渊唯一的拥护者。
自此,前尘作罢,眼前只剩一条必须抵达的去路。
·第二卷·朝花夕拾·完
第119章 番内·除夕
“泉姐儿,好了没,外头灯笼挂好了——”
萧泉咬了咬下唇,将干掉的墨笔在砚台里又扫了扫,扬声回道:“就来——”
千头万绪缠绕在脑中,下笔就容易空,倒不如着眼当下,想到什么写什么。
萧淞在外头拎着她自己新做的竹蜻蜓到处飞,萧程永在后厨擀饺子皮,流云正打点着家里各处,把写春联的活计派给了萧泉。
梅香浸了满院,她看着这闹哄哄的人间,大笔一挥笔走龙蛇。
上联是“和顺一门有百福”,下联是“平安二字值千金”。
横批:万象更新。
笔头收势上扬,她放下大头笔,走远几步看了看,差强人意地点点头。
待墨水晾得差不多了,她捧起春联往门口跑去。
“娘!我写好了——”
流云将袖角挽起,正和桂芳嬷嬷商量了门口的盆栽摆放,见她拿了春联来便吩咐小厮贴上。
萧泉好笑道:“娘,你怎么都不看看?”
“你才气过人,我还能不放心?什么时候长的?”
流云碰了碰她额角的痘痘,被她笑着躲开了:“疼!”
“这天干物燥的,你又尽捡着上火的吃,不疼才怪!”流云朝左侧迈了两步,比划了两下道:“歪了歪了,往这边点。”
今儿除夕,路面上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改头换面,“地老鼠”呲呲地到处闪着火星子,这里炸一下那里嘣一下,还有不少嬉笑怒骂的声音。
一名和尚带着一个小沙弥拾级而上,流云与萧泉也双手合十,算作问候。
“两位施主好。”
“二位师父好。”
这是僧人们化缘的最后一天,从腊月开始,大小寺院便为上元灯节燃灯的油钱出门化缘。到了上元节那天,各个寺院会以新奇精巧的灯具吸引香客和游人,是个观灯的好去处。
寒暄间流云将铜钱放入小沙弥的破碗中,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二位师父辛苦。”
和尚回礼道:“阿弥陀佛,施主心怀善念,定能庇佑家人,愿施主福寿双全,六畜兴旺,家业昌盛。上元节若是得空,还请来清正寺赏灯。”
流云:“一定。”
“那我等便不叨扰了,”和尚看了看新贴上的春联,笑道:“这字笔画勾连间自有法相,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二位施主,这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