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果然松了力道，喉结滚动了几下：“大部分已经转移到三号安全区，剩下的……是自愿留下的士兵。”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沈辞的心脏一暖。他知道那些士兵不是不怕死，只是在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末日里，他们愿意为这最后一搏赌上性命。就像他和陆烬，明知前路是深渊，却还是要纵身一跃。

“什么时候动手？”沈辞问。

陆烬的目光落在窗外，基地的轮廓在辐射云下若隐若现。“等你的身体再稳定些。”他的声音很轻，“至少……能站着。”

沈辞笑了，他知道陆烬在等什么。不是等他恢复，是等他做好最后的准备，等他点头说“好”，等他心甘情愿地走向那场可能同归于尽的赌局。

接下来的日子，沈辞开始配合治疗。陆烬的血成了最好的药剂，虽然每次注射都会让他疼得浑身发抖，却能勉强稳住体内的辐射。他们很少说话，却形成了一种默契——陆烬会在他疼得蜷缩时，笨拙地给他按揉太阳穴；他会在陆烬兽化前兆时，主动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安抚那股暴戾。

信任的裂痕在沉默中慢慢弥合，像被雨水冲刷的伤口，虽然留着疤，却不再流血。

某天夜里，沈辞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了病号服。他坐起身，看见陆烬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份转移名单，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他们的安全。沈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轻轻下床，拿过毯子盖在陆烬身上，却在转身时被他拽住了手腕。

“别想跑。”陆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都没睁开，“你跑了，我去哪找第二个‘容器’？”

沈辞的脚步顿住，眼眶突然发热。他蹲下身，看着陆烬疲惫的睡颜，轻声说：“我不跑。”

陆烬的睫毛颤了颤，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放开。

黎明时分，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沈辞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辐射的反噬冲破了抗体的压制，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纹，像极了陨石表面的纹路。陆烬冲进来时，他正疼得蜷缩在地上，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沈辞！”陆烬把他抱起来，声音里的恐慌几乎要将人淹没。

沈辞抓住他的衣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动手……现在。”

陆烬的瞳孔骤然收缩，银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痛苦与决绝。他抱着沈辞冲向辐射核心区，士兵们早已在那里待命，防护服反射着应急灯的幽绿，像一群沉默的守护者。

合金门打开的瞬间，陨石核心的紫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那颗巨大的黑色陨石正在剧烈颤抖，表面的纹路发出妖异的红光，仿佛随时都会爆炸。沈辞被陆烬放在陨石下方的平台上，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引力，像母亲的怀抱，温柔却致命。

“准备好了吗？”陆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紧紧攥着沈辞的，掌心全是汗。

沈辞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那里有恐惧，有不舍，却没有丝毫犹豫。他笑了，指尖划过陆烬的掌心，像在告别，也像在约定：“陆烬，记得……要活下去。”

活下去，别让末日白来。十年前的话在心底响起，这一次，是他说给陆烬听。

陆烬的眼眶突然红了，他猛地俯身，吻住了沈辞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与绝望，却又温柔得像场救赎。“一起。”他的声音沙哑，“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沈辞的血与陆烬的血同时滴落在陨石上。绿光与银光瞬间爆发，像两团相拥的火焰，疯狂吞噬着那些象征毁灭的黑色与紫色。辐射核心发出刺耳的嗡鸣，整个基地都在剧烈摇晃，仿佛要被这场能量风暴撕碎。

沈辞在剧痛中闭上眼，意识再次被黑暗吞没。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陆烬就在身边，他们的血正在融合，他们的命正在交织，这场生死抉择的终点，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或许是新生，或许是毁灭，但只要彼此还在，就不算输。

第39章 疯批饲养的救赎者11

行动开始的信号是基地防空警报的长鸣。刺耳的声响穿透厚重的合金门，撞在辐射核心区的墙壁上，反弹出无数细碎的回音，像无数只蝉在末日的废墟里嘶鸣。沈辞站在陨石下方的平台上，指尖因紧张而泛白，防护服的领口沾着未干的血迹——那是今早注射陆烬的抗体时，被针头划破皮肤留下的。

陆烬的情况比预想中更糟。他站在平台边缘，后背对着沈辞，银灰色的瞳孔在应急灯的绿光里几乎完全竖成了线，兽化的鳞片从作战服的袖口蔓延出来，覆盖了半只手臂，指尖弹出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寒光。“吼——”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显然正用尽全力压制兽化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