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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雪(43)

作者:咪呀咪呀 阅读记录

“这谁知道呢,我又不是断袖!”

“不过,想必也是销魂得紧吧,不然那柳小公子怎么上赶着去邀寝陛下呢,啧啧啧……柳博士的儿子去得早,就留下了这么一个独孙,却是个‘有根儿似没根儿’的贱蹄,柳家的香火算是断在他这里了。”

另一人语调狎昵地答道,手臂还探上同伴的腰,轻轻掐了一把。

“小郎君,我看你有几分姿色,你想不想和我试试啊?”

“去你的,我可不是柳梦书那种人,对男人没兴趣。”

被掐的同伴笑着用书简砸了他一下,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杨惜刚写下一句“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1],正咬着笔杆苦苦回忆着晁错那篇《论贵粟疏》余下的内容,听罢那些世家子弟的议论后,他抬起头,和贺萦怀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人背后蛐蛐的,应该就是那位在冬至时亲手做了饺饵送给阖宫品尝的柳贵卿了。

杨惜心想这些人用词实在太过激进了,虽然柳梦书的行为听上去确实挺令人讶异的,但焉知他不是对睿宗一见钟情了勇敢求爱呢?

封建社会果然可怕,如果连这都要被批判得这么体无完肤,那他们这盛产断袖的老萧家岂不是罪该万死了?

连他自己昨晚都还做了个香艳至极的断袖梦呢……

杨惜回想起梦中萧鸿雪那惑人心魄的模样,喉咙一阵发干,但他很快摇了摇头,继续埋头默写。

虽然当年期末周熬夜狂背专业课很痛苦,但好在以前考过类似的题目,他对一些经典的政论散文还有些印象,再结合自己的理解半裁半原创的,一篇策论就成了。

这个架空朝代又没有查重,不就是二十篇策论吗,洒洒水啦——

“殿下的字骨力遒劲,这篇《论贵粟疏》的水平也极高,看来方才臣说要助殿下写策论,实在过于自大了。”

贺萦怀将杨惜放在一旁晾墨的竹简取来细细读过后,眼前一亮,由衷赞赏道。

“夸得好,其实本宫不仅是金玉其表,更是金玉其中!”

杨惜没有抬头,毫不谦虚地应了一句,继续专心致志地做着“裁缝”工作。

开玩笑,他这一手毛笔字是被他爷爷抽手心给生生抽出来的,能不好吗?

老爷子因为腿脚不便,退休后也不出门去给人看诊了,成天在家守着杨惜和杨忱这两兄弟。

他虽然有心把自己的中医衣钵给传下去,奈何这两兄弟都志不在此,学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老爷子无可奈何,改授书法和国学了,杨惜学这两样倒是颇有天赋,但是喜欢耍懒,因此没少被老爷子收拾。

小时候挨过的手板,直接造就了杨惜这个铁血文科生。

至于这篇原创比例略低的《论贵粟疏》嘛……反正连这朝代都是架空的,他能默写下来那也算是他的本事,想来晁错老先生也不会和他计较。

就这样,杨惜面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贺萦怀的赞美,他道:“萦怀,你再帮本宫润色一下文辞,本宫要交上去惊柳老头一艳,从此摇身变成他的爱徒——他要是知道本宫写的策论什么样,还忍心骂本宫吗?”

贺萦怀点了点头,正要提笔,忽听得一道有些嘲讽的声音在书室门口响起。

“呵……我们‘天资英奇’的凤皇殿下,怎么写个策论还要假他人之手?”

“天资英奇”是当年睿宗册萧成亭为太子时所颁诏书上的赞语,这人刻意提及这个词,讽嘲意味极其明显,若是原主听见这话,早冲上去和他干起来了。

但是很可惜,作为穿书者的杨惜压根没想到这一层,他满不在乎地看了那个站在门口的玄衣少年一眼,又埋头默写策论了。

杨惜知道这人的敌意不是冲自己来的,心想原主的人缘可真够差的,被罚得这么惨还有人专门跑来嘲笑他。

贺兰月气定神闲地倚着门框,本已做好与萧成亭唇枪舌战几番的准备,谁知萧成亭根本不搭理他。

贺兰月感觉十分奇怪。

半个月不见,萧成亭这是……转性了?这都忍得住不还嘴?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神一暗。

贺兰月方才也坐在课室里,他自太子走进课室那刻起,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他和太子是长安出了名的一对冤家死对头,每次见面必互掐的那种。

贺兰月的母亲是庆平长公主,睿宗同父异母的长姐,靖北侯贺兰敏之妻。当年先帝册的太子本是庆平长公主的亲胞弟,而睿宗十五岁时被封吴王,去扬州就藩。

可贺兰月那位太子小舅后来意外死于一场刺杀,先帝遂将吴王改立为太子。

说是意外,可事关储位,哪来那么多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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