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44)
庆平长公主和其生母窦太后一直认为那场刺杀是睿宗下的手,在朝堂上与睿宗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了多年。
其实贺兰月和萧成亭小时候是关系不错的玩伴,但因为父母辈的恩怨,两人渐行渐远,最后演化成见面必掐的敌对关系。
方才柳博士在课室里训斥萧成亭时,他还极挑衅地大声发笑了。
萧成亭以前看见自己就会出言相讥,可他今日直到走出课室了,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贺兰月心下奇怪,散学后,特意赶来藏书室看看他死对头的笑话。
“呃……失礼了,但是,你谁啊?”
“若是来看笑话的,也该看够了吧,还不走?”
杨惜搁下毛笔,伸着臂,舒展了一下指掌。
“你要是真的闲得慌呢,就过来帮本宫写一篇,本宫记你的情。”
他托着腮,笑眯眯地冲贺兰月眨了眨眼睛。
*
御书房。
睿宗自下朝归来就一直在此处理案头的奏折,此刻已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端起一旁的茶盏啜饮,在他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裴内侍突然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陛……陛下。”
裴内侍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向睿宗行了一礼。
睿宗奇道:“怎么了?”
“陛下您可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实在是……”
“无碍,你讲就是。”
“您之前派奴婢送去太医署的那碗饺饵……”
裴内侍脸上是一幅悚然的表情,他猛咽了一口唾沫,道:“新院判赵太医先验看过,他认为确实如昭仪娘娘所言,饺饵馅儿是人……人肉。”
“但他听说这碗饺饵的由来后,认为兹事体大,不敢妄断,于是多费了些时辰,传交太医署上下的医官一起看过,还请了大理寺的仵作来检验。”
“经过商榷,他们一致认为那饺饵里的馅儿就是人肉,而且是刚出生不久的婴胎的肉,甚……甚至还混有胎盘……”
“什么?”
睿宗手中的茶盏倏然落地,瓷片飞溅,茶水泼了一地。
裴内侍赶忙取出绢巾,为睿宗擦拭龙袍上的茶渍。
睿宗愣了好一晌才回过神,想起那碗浮着菜叶的饺饵白汤,想起那曾经滑过自己唇舌与口腔上腭的,口感酸苦的黏软肉馅,想起神色癫狂地端着饺饵,痴痴呓念着“阿衡”的姜兮。
睿宗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尖锐响亮的,山猫叫一样的婴儿啼哭声……
他猛地一阵反胃,腹部抽搐起来,扶着案沿干呕了好一会儿。
“陛……陛下!”
裴内侍轻轻拍着睿宗的背,为他顺气。
睿宗面色灰白,身子斜斜瘫倒在御座上,过了许久,他艰难地挣起身,道:
“宣旨,把柳贵卿……拘去慎刑司审问。”
第19章 天命
“萧成亭,你脑子是不是磕坏了?”
“你问我是谁?”
贺兰月不可置信地望向杨惜。
没听错吧,太子不仅不认识自己,还邀请自己帮他写策论?就他们俩这关系,他不冲上去把太子刚写好的竹简烧了都算是好的。
杨惜同样疑惑了。《燕武本纪》这部小说是以萧鸿雪为主视角的,萧成亭只算是一个爽点小配角,小卡拉米一只,一生只有给萧鸿雪下药、被萧鸿雪折断双腿两件事还算“轰轰烈烈”,其余的,小说里提都没提过。
除了他爹是睿宗,他娘是王淑妃,杨惜还真不太清楚萧成亭的社交关系网。
见杨惜半天没说话,贺兰月以为他是故意的,为的是气气自己,于是他踱到书案边,打量起杨惜,道:
“我们凤皇殿下这脸色看着不大好啊,难道是昨夜美人榻上不胜力,体虚了,所以精神恍惚?”
“难怪连我都记不得了。”
杨惜:“……”
不是,这尼玛又是谁啊,长着一副狼顾之相,一上来就跟前男友似的,讲话这么尖酸刻薄。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和本宫互喷的人坟头应该都长草了,啊?
贺萦怀见来者不善,沉了脸,正待发作,杨惜却轻轻按住了贺萦怀的手,示意他别动。
然后,杨惜弯眸,笑吟吟地对贺兰月说:“昨夜么……确实是位世间罕有的美人。”
美得原主萧成亭为之“折腰”又“断腿”的那种,哈哈。
杨惜顿了顿,有意恶心贺兰月一下,他托着腮,用暧昧的语调接着说道:
“怎么,心肝儿,你吃醋了?”
“看把你给急的,都寻到这里来了。放心,等本宫写完这些策论就好好陪陪你,本宫面色再差,满足你的气力还是有的。”
贺萦怀闻言惊异地看了杨惜一眼。
贺兰月听了这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简直气得要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