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214)
“该高兴的。”他轻声自语。
如今,师弟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天地,不再被他绊住脚步。
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喉间突然涌上的痒意让他偏头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胛骨在布料下起伏如蝶。待平息后,他慢慢打字:【明日记得回来喝药】。发送前又添了句【注意安全】,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终究没舍得删。
“老板,两杯黯然销魂茶。”
顾客的声音将他惊醒,他机械般起身去调制茶饮,将两杯都打包好。
“老板,我买了两杯,你只算了一杯的钱诶。”顾客提醒。
“今天……”他抬眼笑了笑,眼尾泛起浅浅的褶,“买一送一。”
厨房里,砂锅盖掀开的瞬间,清甜的梨香混着药材的苦涩扑面而来,炖得晶莹的梨肉沉在琥珀色的汤底里。这是沈谕出门前煨上的,灶火特意调到最小,此刻汤汁仍泛着细微的气泡。这几日他咳得厉害,沈谕便每日给他做一些止咳的食物。
宋怀晏给自己倒了一碗,一点点喝起来。梨汤入喉,甜味里泛着微苦,呛得他又开始咳嗽。这次来得又急又凶,他不得不撑住灶台弯腰,咳得眼眶发红,胸腔里泛起熟悉的钝痛。
寒风穿堂而过,吹得墙上的日历哗啦翻动。
今日是小雪了。
他拢了拢外套,打开冰箱,想找些食材做晚饭。冰箱里只剩下上次吃火锅剩下的虾丸、蛋饺和几颗青菜。原本今日,他打算和沈谕一起去买些新鲜食材,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盯着那些食材看了一会儿,忽然很想吃火锅。
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麻辣。
还有一小壶问渊今日留给他的梨花落。
那日在妙光寺,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喝醉。原来人想醉的时候,是真的会醉的。原来喝醉后,真的会断片,会忘记很多事情。
他现在,又想大醉一场了。
他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梨花落入口清冽,后劲却绵长,烧得喉咙微微发烫。或许现在,他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醉生梦死了。
然而他喝到半壶时,忽然停住了。
“不能喝了……”他对自己说,轻飘飘的声音散进氤氲的水汽里。
他不想沈谕回来时,看到他醉醺醺的样子。
宋怀晏靠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脖颈酸疼,手臂被压出深红的印子。鸳鸯锅早已停止沸腾,红油凝成琥珀色的脂。窗外夜色沉沉,已经晚上八点了。
这顿饭,他吃了三个小时。
他起身收拾碗筷,上楼休息。这些日子他总是犯困,睡得也早,若是平时,这个点沈谕会催他泡药浴了。但今晚,他没有洗澡,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被褥松软而温暖。这是沈谕昨日才晒过的被子,有着阳光和草药的味道。
十点多,他仍然没有睡着。
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很漫长。
问渊带回的药缓解了魍魉花的寒毒,但身体的损伤无法修复。这具身体现在变得和从前一样畏寒,肺腑也因为冻伤留下了后遗症。
他闷闷地咳嗽了几声,发现窗户没关,冷风灌进来,带着初雪的寒意。
但他懒得起身去关。
窗外,一弯残月悬在天际,虽不圆满,但越发清冷皎洁。
“水中月是天上月……”
他轻轻念了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明明……”喉间溢出的哽咽被咳嗽声碾碎,“明明都熬过来了……”
明明他们,是互相喜欢的。
得到过月亮的人,要怎样才能继续忍受黑夜的寒冷和寂寥?
被子蒙住头的瞬间,月光也被云层遮住。黑暗中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直到数字乱在绵长而疼痛的呼吸里。
原来最苦的不是求不得。
是曾经得到了,却要亲手丢弃苦苦求得的珍宝。
第89章 长相守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 窗户是关上的,不知是不是风带上的。
楼下传来开门声,沈谕带着一身晨露的气息走进来, 手里提着豆浆和松花糕。
“趁热吃。”沈谕将吸管插进豆浆杯, 推到他面前。
油纸包展开,松花和糯米的甜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
宋怀晏捧着温热的杯子, 他垂着眼没问沈谕昨夜去向,沈谕也没主动提, 只说:“一会儿还要出去。”
豆浆的热气氤氲而上, 模糊了视线。宋怀晏喝了口豆浆, 又拿起一块松花糕吃起来。
“师兄在想什么?”
宋怀晏恍惚间听见声音,回过神来时, 才发现沈谕青灰色的眼眸正定定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