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85)
宋怀晏抓着沈谕的胳膊,拉进两人的距离,咬破指尖,将散出血雾的手指贴在了他唇上。
虽然他已经不是上一世的宋晏,但在识海之内,只要沈谕尝了血的味道,再有意识去主导,他的血便能成为药血。
果然,沈谕唇瓣动了动,舌尖扫过宋怀晏的指尖。宋怀晏见有用,便将手指又往他口中送了送。
却见沈谕霎时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凌厉。
宋怀晏被他那样的眼神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张口,一口水猛地呛入喉咙。他水性一般,在水中支撑这么久本就快到极限,此时一口气用尽,再无法呼吸。
窒息的感觉如同巨石压在胸口,寒冷蔓延四肢百骸,脑中变得空白,他的身体直直地往下沉去,眼前也变得模糊黑暗。
恍惚间,他觉得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那巨大的力道将他一点点往上带,似乎是有一只柔和的手拖住了他的后脑,然后,唇上一软,一口生气便渡了进来。
宋怀晏眉心一动,猛地睁开眼睛。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四肢已因缺氧而没了气力,手掌推在温热的胸口却纹丝不动。
他感受到唇瓣的轻柔,那股温柔隔绝了冰冷的水波传递而来,暖湿的气息如春风化雨,一点点滋润即将枯竭的生命。
沈谕的动作极尽轻柔,一手环在他的腰间,一手轻轻拖着他的脸颊。两人挨得这样近,鼻尖相蹭,肌肤相贴,宋怀晏睁大的眼睛此时只能看到沈谕半垂的浓密眼睫。
虽然看不清眼神,但宋怀晏却觉得,师弟此刻眉宇间像是凝着霜雪般化不开的悲伤。
还未来得及细思,面前的人已松开了他,身体被轻轻一推,他便如风筝一般,借着水的浮力往上飘去。
水波荡漾,沈谕的发丝在水中丝丝缕缕地飘散着,目光缱绻而温柔。
四周的潭水正在往下退去,宋怀晏很快脱离寒潭飘到了半空中,而沈谕已经站在了熔岩之上。
他脚下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将空中漂浮的火星往下吸,如倒带一般,尽数回归岩浆之中。四周灼热的血色褪去,冰雪重新绵延千里。
识海在快速恢复。
而沈谕所在的地方,竟有一颗种子生根发芽,很快长成了一棵开满白花的参天大树。
是梅花树。
宋怀晏不曾见过这样繁盛的梅树。
明明是傲雪凌霜的寒梅,却成为了这片雪原之中唯一的暖意。
花瓣如雪般纷纷飘散开来,被风卷着包裹在宋怀晏周围,托着他往上而去。宋怀晏越飘越高,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他知道沈谕是在送他离开识海。
周身的白花之中,夹杂着几片未化的白雪,打着卷儿擦过他的脸颊,便轻轻消散了。
梦终要醒了。
*
宋怀晏睁开眼睛,面前的沈谕身上黑色雾气散去,只是双目依旧紧闭着。
“主人,你出来啦?那师尊呢?”月照满是惊喜。
宋怀晏伸手将他眼睫上一点水光擦去,指腹轻轻摩挲过微红的眼尾,轻声道:“他应当,没事了。”
“那怎么还不醒?”月照还是着急,“主人你在识海里看到了什么?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宋怀晏抿着唇,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一张唇便吐出一大口血。
“主人!你怎么了?”月照大惊,忙过去扶他。
宋怀晏摆手示意无事,盘腿坐下,慢慢喘着气,用手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
手指擦过嘴唇,他略一停顿,寒潭里的场景便浮现在了眼前。
师弟……明明只是给自己渡气,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而且,他当时那莫名的情绪,是悲伤吗?
宋怀晏闭了闭眼,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哇,主人,你伤到脑子了吗?怎么感觉出来后人就呆呆的?”月照围着他着急得转圈圈,“你脸怎么还有点红?生病了吗?”
宋怀晏被她吵得脑仁疼。从前怎么不知道,他那把月照清辉一般高洁无暇的剑,竟然是个话痨小丫头?
但他现在没什么精力去探究为什么月照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化形,以及为什么会叫沈谕师尊。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弯腰将沈谕抱起,往地下暗室走去。将人放入玄棺后,他按着胸口,撑着棺沿缓了许久,额间已冷汗涔涔。
毕竟是穿心而过的伤,就算他能自愈,也没法这么快好全。在沈谕的识海中,他的神识又受到了重创,也需要时间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