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杀我之后(86)
“主人,你的伤怎么样?”月照担心道。
“无事。”宋怀晏摇了摇头,“你在这守着,不要让他离开,有事叫醒我。”
“师尊他真的没事吗?他什么时候醒啊?”月照看到宋怀晏一脚跨进玄棺的动作,“主人你怎么也躺进去了?那阿月也可以加入吗?这里好黑啊,阿月害怕……”
“别吵。你从前跟着我腥风血雨里冲的时候,可没这么怂过?”宋怀晏毫不怜香惜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不好好睡一觉,我就真要累死了。”
他躺在玄棺中侧躺下,“嘭”地盖上了棺盖。
玄棺中似有特殊的结界,合上棺盖后,棺壁上特殊的符文显现,白色灵光随着符文一点点流转,笼罩了棺中的两人。
*
宋怀晏离开时候后,沈谕在梅花树下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似乎有温和的、柔软的风,自旷野而来,吹动扶疏树影,簌簌落下如雪的白花。卷着淡淡花香的风吹过他的鼻尖,又吹过发梢和眼角。
像有人的指尖轻轻抚过。
身上的燥热和疼痛慢慢散去,沈谕只觉恍恍惚惚,如坠云雾间。
他似是醒着,又似是睡着。
他听到有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将他带去别院,我不想见到这张和芙娘相似的脸……”
“你就是个扫把星!活该没爹疼没娘养!”
“没用的废物,一点媚术都学不会!”
“天生就是以色侍人的贱种!”
……
“师弟!”
“师弟,这个是龙须酥,很甜的,你尝尝?”
“师弟,刚刚那一招,可以再教我一遍吗?”
“师弟,落花亭的白梅开了……。”
“师弟,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师弟,我找到你了,不要怕。”
……
他睁开眼睛,白色灵光流转间,他看到一张苍白清俊的脸。
他看了许久,终于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碰到他英挺的眉峰。那紧闭的双眼下,长睫轻颤了下。
没有消失。
他的手指划过眉梢,一点点往下,轻轻摩挲着苍白的脸,然后是泛白的,柔软的唇。
手指蓦地蜷缩了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心口处那个破开的口子。
他的呼吸也停住了,许久后,指尖才触碰到白色衬衫上殷红的血迹。
手腕突然被抓住。
宋怀晏睁开眼睛,看到了沈谕眼中一瞬间的慌乱和无措。
玄棺内的灵纹在宋怀晏醒来的同时暗淡下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在幽暗的空间里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宋怀晏于黑暗中握着沈谕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还在跳。”他缓声开口。
平缓规律的跳动,一下一下,透过掌心,敲在沈谕心上。
“是师兄不好,不该骗你。”宋怀晏的嗓音又低又哑,带着几分疲倦,听来有种深沉的温柔,“对不起。”
“师兄……”沈谕抽回手,将颤抖的指尖藏进袖中,压抑着齿间的哽咽声,竟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说,你没有骗我,他想说,是我对不起你,他想说,是我知道的太晚了,他想说,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不是……
可他的过往,他的不堪,他的所有无能为力,都已经血淋淋地剖开在了他的面前。
师兄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阿谕。”宋怀晏轻声道,“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明明是最为温柔的话语,可沈谕只觉得像一根针扎进心里,和血肉混合在一起,细细密密地发疼。
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的师兄,总能云淡风轻地原谅一切。
可他,又怎么能原谅自己?
借着黑暗的掩映,他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往后缩,脊背紧紧贴在棺壁上,直到退无可退。
“师兄难道,这么可怕吗?”宋怀晏在黑暗中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
他抬了抬手,想去摸一摸他的头,又怕这样的安抚也会刺激到他。
““没事,都过去了,再好好睡一觉吧。”
沈谕无声地回应着。
宋怀晏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终是抵不住倦意闭上了眼睛。他放不下沈谕,这半宿都只是半睡半醒,如今见他已无大碍,实在支撑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沈谕不在玄棺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