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子弗朗索瓦道：“我已经不记得了。想必，她一定很风光吧，就跟现在的安妮夫人一样。”

朱厚烨道：“据我所知，安妮夫人在很多方面一直在效仿弗朗索瓦丝夫人，包括对你们的母亲恭恭敬敬，包括主动收拾对你们的母亲不敬的宫廷侍女侍从和仆人。”

“她们会主动收拾对王后不敬的侍女？”

在奥尔良公爵亨利听来，这简直就跟笑话一样。

朱厚烨道：“是的。我记得刚到宫廷的时候，因为洗浴一事，就使得安妮夫人把身边的一位贵族侍女撵出了宫廷。”

宫里的用度都是有数的，多了朱厚烨，就多了朱厚烨的用度。克洛德以对待王族的礼节接待朱厚烨，自然就不会短了他的洗浴用的水。这样，宫廷的水自然就不够用了。

所以，临时用水不足，虽然不是安妮夫人的过错，但是她因此把身边的一位贵族侍女撵走，可见诚意。

亨利道：“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我一直以为安妮夫人是一个张狂的情妇，胆大妄为到了对王后不敬。”

安妮·德·皮瑟勒在宫廷里跟奥地利的埃莉诺不对付，多次明着暗着给王后使绊子，是公开的秘密。因为弗朗索瓦的包庇，埃莉诺只能忍耐。

朱厚烨道：“据我所知，你们的父亲冷遇奥地利的埃莉诺殿下，完全是因为政治原因。”

“如果是政治原因，他完全可以不娶！”

“就是因为政治原因，他才不得不娶。”朱厚烨答道，“因为那个时候，他没有反抗哈布斯堡家族、反抗卡洛斯的重重压力的力量。哪怕他明知道埃莉诺跟他订婚的时候，还背负着跟波旁公爵的婚约。”

王太子弗朗索瓦道：“这样的婚约是无效的。”

亨利道：“不过后来波旁公爵死了，父亲在波旁公爵死后才迎娶了她，又让她加冕为法兰西王后。”

如果波旁公爵还活着，那么弗朗索瓦跟埃莉诺的婚姻可以找到借口被取消，问题是弗朗索瓦是在波旁公爵死后数年才迎娶埃莉诺，而埃莉诺进入法兰西宫廷之后，虽然影响力很小，还被萨伏伊的路易丝和弗朗索瓦百般防范，可她依旧是一位尽职的王后和继母。

这样的婚姻是不可能被取消的。

沉默蔓延来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王太子弗朗索瓦问道：“父亲又在为了我的婚事，派人跟英格兰的亨利洽谈了。”

朱厚烨道：“我记得英格兰的玛丽就比你大两三岁？”

王太子弗朗索瓦道：“我不觉得这门亲事最后能成。我甚至觉得，英格兰的亨利根本就无意让这个女儿嫁人。可是除了英格兰的玛丽，我想不到还有别的公主。”

哈布斯堡家族眼下根本就没有跟法兰西王太子适龄的公主，除非法兰西我王太子愿意迁就卡洛斯的被监护人。

年轻的王太子道：“卢米埃叔叔，你有什么建议吗？”

朱厚烨答道：“一国王储的婚姻，往往意味着王国的未来，需要慎重。如果你是在咨询我的意见的话，我唯一的建议就是，不要迎娶哈布斯堡家族和他们大多数姻亲的女儿。特别是下巴古怪的姑娘，绝对不能娶。”

“不要迎娶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儿？”

王太子弗朗索瓦和奥尔良公爵亨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亨利追问道：“这是为什么？”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哈布斯堡家族的下巴？”

“当然！他们说，那是血统高贵的证明。”

朱厚烨肃容道：“不，那是罪孽的证明。至于血统高贵，全部都是哈布斯堡家族为了蒙骗世人弄出来的噱头、骗人的鬼话。”

“怎么可能！”

朱厚烨道：“天主并不鼓励近亲通婚，甚至是反对的。当年阿基坦的埃莉诺就是明证。”

当年阿基坦的埃莉诺跟第一任丈夫是近亲，结婚十几年都没有儿子，最后路易七世为了继承人，不得不求助教会宣布跟埃莉诺的婚姻无效。结果埃莉诺转头嫁给了英格兰的亨利二世，先后生下五个儿子，法兰西国王路易七世的脸都被打肿了。

弗朗索瓦王太子道：“可是哈布斯堡家族不缺男嗣。”

朱厚烨道：“眼下是不缺男嗣，但是下一代就难说了。”

亨利问道：“卢米埃叔叔，能请您详说吗。”

朱厚烨答道：“葡萄牙的伊莎贝拉，两次流产，之前听说又夭折了一个男婴。”

亨利道：“可是，听说这是因为伊莎贝拉身体虚弱的缘故。”没听说是近亲通婚的关系。

朱厚烨道：“葡萄牙国王和他的王后依旧夭折了三个孩子，而且都是因为癫痫症而夭折的。癫痫症是典型的近亲通婚的婴儿常有的先天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