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丈夫做亚麻衬衫，是妻子的权力。

在英格兰，不止是贵族和平民，就连王室也一样。当年亨利八世跟凯瑟琳闹离婚的时候，他穿的衬衫还是凯瑟琳亲手缝制的。

可是朱厚烨从来不穿亚麻衬衫，不止是亚麻衬衫，他所有的衣物、配饰都有专人打理，完全不用玛丽操心，这让玛丽很恐慌。

“陛下，每一个人都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从懵懂孩童一点点地长大的。不会慢慢学就是了。”

“可是，可是，托马斯，我很害怕！之前我就捅了大篓子！”

还害得丈夫被人打！

这是玛丽心中最难受的地方。明明是她的错！虽然丈夫把过错揽了过去，但是玛丽要说，最终接受爱德华·西摩的自荐的人，是她，朱厚烨之前甚至根本就不认识爱德华·西摩。

克伦威尔道：“陛下，犯错不可怕。”

“什，什么？”

“是的。而且陛下，希望您成为实权女王的人是国王陛下，您就是做错了，也有国王陛下和我为您兜底，您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玛丽道：“托马斯，你一直都会在我身边的，对吗？”

克伦威尔道：“陛下，我相信自己的忠诚。我只是不那么局限于手段而已。但是，我已经不年轻了。陛下，您能肯定，我的继任者也跟我一样忠于英格兰吗？”

玛丽沉默不语，好半天才道：“只是十年而已。”

十年，你应该能坚持下来吧？

玛丽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句话。

“陛下，其实您自己掌权有两个好处。”

“什么好处。”

“第一，您可以跟国王陛下私下商量。第二，国王陛下站在您身后照拂英格兰的人民也能自由许多。”

玛丽道：“你的意思是说，即便跟现在这样，卢米埃拿出大量的金钱，修建行宫、修整城堡，修建马车轨道，依旧有很多人不满？”

“是的，陛下。”克伦威尔道，“陛下，其实您无需顾虑太多。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在有些人的眼睛里，国王陛下的富有就是过错。”

玛丽勃然大怒：“富有就是过错？！哪个混蛋敢这么对待我的丈夫！”

“陛下难道忘记了，昨天的晚宴上，谁当众提及消毒水吗？”

“加德纳主教？”

玛丽沉默半天才轻声吐出这个名字。

她毕竟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轻易不会质疑教宗和罗马教廷。能提及加德纳主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

“是的，陛下。”克伦威尔显然很了解玛丽，他也没有把过错方往教会和罗马教廷方面引，而是道：“您可知道，在您的父亲主持的宗教改革运动中，加德纳主教偷偷j地截流了两块修道院产业。”

“什么？！”

因为宗教改革运动最后的收尾工作是阿拉贡的凯瑟琳做的，凯瑟琳并没有把土地还回去，也不许玛丽归还，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喊混着。

玛丽从来就不知道，加德纳竟然有如此私心！

克伦威尔道：“陛下，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告知陛下，还请陛下不要声张。”

玛丽不爽地扫了他一眼，示意克伦威尔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克伦威尔道：“陛下，加德纳主教现在是教会的领头羊，有他在，可以压制教会里不和谐的声音。”

玛丽道：“一想到他惦记着消毒水的工艺，我的心里就不舒服。”

“陛下，您可以这样想，加德纳主教一向知情识趣，他会当众跟国王陛下开口，显然是因为他不得不……”

玛丽皱眉：“你是说，罗马？！”

“是的，陛下。实不相瞒，我在回到英格兰之前，曾经为一位意大利的银行家服务过很多年。”

“什么意思？”

“陛下，意大利每年冬天都有闹瘟疫。”

“什么？！”玛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罗马！圣人的家园！”

克伦威尔道：“就是罗马。其实很多意大利人都在背后说，这是罗马教廷诸多主教犯下的罪孽……”

“够了！这种话，以后都不许说！”

“遵命，陛下。”

第458章 玛格丽特·摩尔

克伦威尔离开后, 玛丽把侍女们都撵出房间，只留下傅女官。她在王座上坐了半天也不见傅女官开口，心中更加丧气只能主动开口道：“傅女士, 你就不说什么吗？”

“陛下, 我毕竟来自圣人国, 如果我贸然开口, 就等于违逆国王陛下的命令。”

现在宫廷中有四方势力，逼得太紧，就会把玛丽逼到对手的阵营中。尤其是教会势力, 其能量和影响力不容小觑，更有信仰加成。

所有的远东来客, 无论是詹事府宣徽府的官员还是女官们, 都不会等闲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