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反派太监后跑路了(91)
“阿姊,不要帮他了。”
“……”
他又说:“不要再受他们牵制了。”
“你会死的。”话音落下,她面上仍旧无太多表情。
他蹙着眉头,着急得挪近些来,扬起的话砸在耳边:“那又怎样?人活着不都会走向这个结局吗?”
“可你娘怎么办?你死了她怎么办?”
“那也是你娘啊,还有你……”
她觉着心烦,侧过头不想听,“那是你该思考的问题,而不是我。”
“怎么就不是,你又想抛下阿娘吗?”
车马吱呀呀在门前停下,良久的静默后她都未有只字回应,他也是气急了,捉着她的衣袖都因情绪起伏而有些微的语无伦次,“十年前你就突然走了,说也不说一声,阿娘难过了多久你也问都不问一句,现在又管起我来了!”
她只是伸手推开车门,“下车。”
“阿姊……”
她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扯着将其从车驾上推下。任他踉跄栽倒,她始终面无表情。
“你少管我。”
末了,车夫驾车离去。
车马辘辘驶在回府路上。
脑中纷纷扰扰,就连车驾何时停下都未察觉,直至车夫的嗓音在外头传来:“娘子,有人拦车。”
她推开车门探首,马匹前,乍然是那抹脏污的影。
静静地坐在那,梗着脖颈望天痴笑,在车门洞开的一刹,空洞的双瞳才朝其汇聚,直勾勾地钉在她脸上。连马杌都未来得及放置,她便跳下了车驾,快步行至那人影前。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塞给那块布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疯儿歪斜过颈项,望着她痴笑,“我们是一样的。”
虞卿:“……哪里一样?”
“一样的……都是疯子,嘿嘿。”他垂下头喃喃低语,爬满脏污枯瘦的手指相互绞缠着,“它要抹杀一切……它要来了……”
她仍旧耐着性子,问:“‘它’,到底是谁?”
“它,嘿嘿……”疯儿比了个“嘘”的手势,神秘兮兮地凑近,压着嗓子用气声道,“是天道。”
“它可以毁灭一切……”
“我的家……它毁了我的家……”他摇摇晃晃地站起,单薄的身影一如枯树飘落的残叶,“不要相信它……”
车夫皱眉默默横至他们之间,隔开她与满身脏污的疯儿,侧过脸与她说话。
“娘子,这就是个疯子,咱绕路吧。”
这是个疯子。
能拿疯子怎么办呢?现下并无其他法子,她亦只得点头,转而择远路了。
“嘿嘿嘿,大饼……”
虞卿没有心思去理会,折过身欲回车内,那蓬首垢面的影却又似狗皮膏药般黏过来。
他速度极快,连车夫都没能捉住他。
瘦削的人形便又拦至她跟前,朝她大笑,囔叫:“你和我一样!我们都一样!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车夫拽着疯儿的手臂,他力道却大得惊人,五大三粗的男人都遭他掀翻在地。癫狂大笑过后,又是掩面哭嚎,“离开!逃啊……”
疯儿是如何遭那位老者带离的,她也记不清了。
只知夜凉如水。
裹挟着湿意扑在她脸上。
她愣愣地伸手,摊开手掌。
落雨了。
恍惚,深秋已然来了。
“滴滴——”
【任务进程,88%。】
【这次的任务即将完成,等到结束,0518将破例额外奖励宿主。】
“可我什么都没做。”她说。
【书中世界任何时候都在变动,有些时候看似没做,但连锁效应下情节一直有在顺利推动。】
【虽说和原设定有些出入,但整体走向大差不差。】
周身的力气仿佛都抽尽了。
门扇在她身后阖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可她似乎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稀里糊涂的任务,反复被反派或是正派击杀。
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遭人胁迫,不得自己。
于文翡。
或者刘氏。
虞卿虞卿,可你最后又对得起谁呢?
“我确定能走么?”她又仰首,望向那片虚无。
【任务完成顺利,宿主即可基于已有的,自由选择接下来的人生。】
几乎是一瞬,她从中捕捉到了重点。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么?”她不住蹙紧了眉宇,扬声质问,“什么叫基于已有的?什么叫接下来的人生?”
没有应答。
耳边只有风声和虚无。
“你为什么不回答?既然任务也差不多了,让我走。”
【请你冷静,任务已经快完成了……】
0518话还未尽,便叫她厉声打断:“任务任务任务,我现在不想做了,我要回家。”
【回不了。】
冰冷无机质的机械声在她脑内不断回响,就好似褪去裹着糖衣表层的皮,露出了实质淬着毒的里,【任务一旦开始,就不会有中途结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