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的赵欣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人怎么跟传说的不一样。

江灼眯起眼睛。陆峣身上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着皮革的气息，莫名让她想起上个世界那朵他送的芍药。

"哥！"陆臣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抱着篮球跑来，发梢还滴着汗，"你怎么又...咦？"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警觉地眯起眼。

陆峣面无表情地把文件袋拍在弟弟胸口："你的笔记。"

"可我今天没带笔..."陆臣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文件袋里分明只是几张空白的A4纸。

午休铃声刚响，江灼就被堵在了教室后门。

"江天师！"三个班级的女生手挽手站成一排，脸颊泛红，"能、能给我们算一卦吗？"

江灼扫过她们期待的脸，目光最终落在中间女生手腕上——那里缠绕着一缕灰黑色的气息，形状像条小蛇。

"你。"她指向那个女生，"明天别坐靠窗的位置。"

女生瞪大眼睛："为、为什么？"

"因为窗框松动。"江灼侧身从她们中间穿过，"会砸到手。"

走廊上的窃窃私语随着她的经过戛然而止。几个男生假装靠在窗台聊天，眼神却不住地往这边瞟。

江灼目不斜视地走向楼梯间，却在拐角处被一堵人墙拦住。

"麻烦让让。"她头也不抬地说。

"你装什么清高？"楚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刻意提高的音量，"你上次只是碰巧而已。不过是在书上看到了点江湖骗术..."

江灼突然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望进楚瑶眼底。楚瑶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楚瑶的指尖微微发抖，"你看什么看！"

江灼收回目光，绕过她继续下楼。身后传来楚瑶气急败坏的跺脚声，和周围同学压抑的偷笑声。

食堂里，赵欣已经占好了位置，面前摆着两份糖醋排骨。

"给你的！"她得意地眨眨眼，"李强特意给你打的，说是感谢你上次..."

"江灼同学。"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桌边，推了推眼镜，"校长想请你下午去趟办公室，他有一些关于玄学的事想咨询你。"

邻桌传来"啪"的一声——是楚瑶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而江灼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排骨，温身开口：“老师，我能力有限，可能没办法解决校长的问题。"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张了张嘴，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离开。赵欣在桌下拼命踢江灼的脚："你疯啦？校长亲自..."

"吃饭。"江灼夹了块排骨塞进她嘴里。

透过食堂的玻璃窗，她看见梧桐树下停着辆黑色越野车。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陆峣轮廓分明的侧脸。他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望来，隔着喧嚣的食堂与江灼四目相对。

放学铃响过二十分钟后，江灼才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夕阳透过西侧的窗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今天特意绕远路，从学校后门的小巷穿行。这里的老房子还保留着上世纪的风貌，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野草。拐过第三个路口时，她听见了细弱的抽泣声。

"姐姐..."

声音来自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一个穿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个瘪掉的足球。他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里面青白的皮肤。

"我找不到妈妈了。"男孩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你能带我去游乐园吗？她说要在那里给我买冰淇淋..."

江灼的目光落在男孩脚边——夕阳斜照下，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男孩周围空空如也，仿佛光线刻意避开了他。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

男孩歪着头想了想："很久很久...每次天黑了妈妈都不来。"他接过糖果，冰凉的小手碰到江灼的指尖，"姐姐你的手好暖和。"

江灼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看见陆峣大步走来，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

"江灼？"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你..."

话说到一半，陆峣突然停住，困惑地环顾四周："你在跟谁说话？"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陆峣确信自己刚才看见江灼蹲在地上，对着空气做出递东西的动作。可现在，那里除了几片落叶什么也没有。

"你看不见他？"江灼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陆峣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看见谁？这里只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