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突然伸手抚上他的眼睛。陆峣僵在原地，感受到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掠过自己的眼皮，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闭眼三秒。"她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他鼻尖。

陆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黑暗中，他感觉到江灼的指尖在他眉间画了个复杂的符号，一丝凉意顺着那个符号渗入皮肤。再睁开眼时，世界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滤镜，而那个抱着足球的蓝衣男孩，正活生生地站在江灼身旁！

第一百一十三章 灵异文里的炮灰13

陆峣只觉得眼前一凉，像是有人掀开了一层纱帘。下一秒，他震惊地看到江灼面前站着一个半透明的小男孩。

"这……"陆峣瞳孔微缩，语气震惊，"他是……"

"亡灵。"江灼收回手，淡淡道，"他已经死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小男孩——小杰，仍然仰着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们："姐姐，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陆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作为陆家人，他其实见过不少灵异事件，但如此清晰的亡灵还是第一次。男孩的校服领口还有没洗干净的水彩笔痕迹，运动鞋的鞋带松散着——这些细节真实得令人心痛。

江灼已经拿出手机，快速搜索着新闻。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则报道：《xx小学学生车祸身亡，肇事司机逃逸》。配图是打着马赛克的事故现场，但依然能看到散落一地的文具和那个皮卡丘挂件。

"小杰，"江灼收起手机，声音温柔了些，"姐姐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男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吗？妈妈一定等急了！"

陆峣看着江灼自然地牵起男孩半透明的手，突然开口："我也去。"

三人走在林荫道上，小杰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其中一道若隐若现。

"那家便利店的关东煮特别好吃！"小杰指着一家店面，"妈妈总说太咸了，但每周五都会给我买..."

陆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孩。亡灵通常都带着怨气，但这个孩子干净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迷了路的普通小学生。

幸福小区是栋老式居民楼。电梯里，小杰突然说："我上次数学考了100分，妈妈说可以养只仓鼠..."

501室门前，江灼停下脚步："是这里？"

小杰点点头，伸手去按门铃，但手指直接穿过了按钮。他愣住了，又试了几次，急得眼眶发红："为什么按不了？姐姐帮帮我..."

陆峣转头看向江灼："你有办法嘛？"

江灼拿出符纸，指尖金光一闪。符纸无火自燃，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门内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女人憔悴得惊人，怀里抱着一个相框。当她看清门口的身影时，手中的相框"啪"地掉在地上。

"小杰？！"

"妈妈！"

女人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儿子，哪怕怀里的身体冰冷透明。她的眼泪落在小杰的校服上，却没有浸湿布料。

"那天妈妈该去接你的...妈妈错了..."

小杰用小手擦着她的眼泪："妈妈不哭，我不疼的。就是...就是有点冷。"

陆峣别过脸去。江灼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

五分钟后，符咒效果开始减弱。小杰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妈妈，我要走啦。"男孩努力笑着，"下次...下次我要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女人的手徒劳地穿过儿子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小杰最后看向江灼和陆峣，认真鞠了一躬："谢谢哥哥姐姐。"

他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黄昏的光线里。

楼道重归寂静，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哭声。

走出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峣突然开口："他最后...会去哪里？"

"轮回。"江灼仰头看着星空，"了却执念的灵魂，都会去该去的地方。"

夜风吹乱她的刘海。陆峣注意到她右眼角有颗很小的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经常做这种事？"

"偶尔。"

"为什么帮他？"

"因为没人看得见他。"江灼淡淡道，"他在这里站了两个月，问过很多人路，但没人理他。"

陆峣怔住了。他想起刚才在小区门口，女人崩溃大哭时，对门邻居探出头又迅速关上门的样子。人们总是对看不见的痛苦视而不见。

"江灼。"他鬼使神差地叫住准备离开的女孩，"下次..."

"嗯？"

路灯的光晕里，陆峣的轮廓柔和了些："再有这样的事，可以叫我。"

"陆先生很闲？"

"不闲。"陆峣的声音突然变硬，"但看到你就..."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的下颌线条绷紧，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这种情绪从第一次见到江灼就开始了——莫名想靠近，靠近后又莫名生气，像是有团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