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峣的眼神骤然锐利："你是说可以用我的命换他的？"

"你是陆家长子，血脉最接近诅咒源头。"江灼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但你会死，而且过程极其痛苦。"

山风突然变得猛烈，吹得祠堂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陆峣忽然伸手握住江灼的手腕。

"如果我死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会记得我吗？"

江灼的手腕在他掌心之中没有抽离："你不会死。"

"这么确定？"陆峣俯身，呼吸拂过她的耳际。

"因为我会看着你。"江灼抬眼，月光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我.....不会让你死。"

次日，陆家老宅的大厅里剑拔弩张。上好的青瓷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茶叶溅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深褐色的污渍。

"荒唐！"陆老爷子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檀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我绝不允许你用命去换陆臣的命！"

陆峣站在大厅中央，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越发挺拔。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暴怒的爷爷，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腕上的表——这是今早江灼给他的，表盘背面刻着细密的防护阵法。

"爷爷，这是我的决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老爷子拄着蟠龙拐杖的手不停发抖，龙头处的玉石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你是陆家百年来运道最好的继承人！"

楚瑶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抓住陆峣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陆峣哥哥，你不要冲动！我爷爷他们已经在找其他办法了，你要不再等等..."

陆峣轻轻挣开她的手，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没有其他办法了。"

江灼靠在角落的立柱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立领衬衫，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都怪你！"陆爷爷突然暴起，扬手就要对江灼动手。"为什么不灭了那女人。"

"爷爷！"

陆峣挡在江灼面前。那一巴掌也落在了他的脸上。

"陆峣！"江灼一把扶住身前的男人。

陆峣歪歪头，并不在意那一巴掌。反而低笑着凑到江灼耳边："这么紧张我？"

江灼没理他的调笑，冷眼看向陆老爷子："陆家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陆老爷子还要再说，陆峣却先一步开口："爷爷别再说了，这原本就是属于我的诅咒。"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知道我的脾气，我决定的事，不会再改！！"

大厅瞬间死寂。陆老爷子踉跄后退两步，拐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深夜，陆臣的卧室被改造成了临时法坛。四角的安魂香升起袅袅青烟，在屋顶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江灼站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陆臣锁骨下那个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蛇形印记。

"你真的想好了？"她声音依旧如往常，不过陆峣第一次从她话里听出了些许犹豫。

陆峣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今天特意换了件黑色衬衫，料想等会血迹不会太明显。

"开始吧。"他顿了顿，突然伸手抚上江灼的脸颊，"别这副表情，好像我真的会死一样。"

江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陆峣，你给我听好。"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意，"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魂魄锁在身边，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陆峣低笑一声，指腹擦过她的眼尾："这么狠？"

"所以好好活着。"江灼松开手，取出银质小刀递给他，"取心头血三滴。"

第一滴血落在陆臣印记上时，房门突然被暴力破开！陆老爷子带着十二名楚家天师冲了进来，每个人手中都捏着闪着寒光的法器。

"住手！"陆老爷子目眦欲裂。一名楚家天师手中金符化作长鞭直袭江灼后背。

江灼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一道金光如波浪般荡开，将众人狠狠撞在墙上。她束发的簪子在这股灵力激荡下断裂，黑发如瀑般散落肩头。

"滚出去！"她的声音里带着雷霆般的威压，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第二滴血落下，陆臣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黑色。他挣扎着抓住陆峣的手腕，声音嘶哑："哥...不要..."

陆峣单手按住他乱动的身体，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小臣，以后...记得一定按时吃饭。"

第三滴血滴下的瞬间，一条黑蛇虚影从印记中窜出，闪电般钻入陆峣心口。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胸口浮现出青黑色的蛇形印记，比陆臣身上的还要狰狞数倍。

"哥！"陆臣的哭喊撕心裂肺。

江灼一把抱住下滑的陆峣，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掌心紧贴他心口，金光如潮水般涌入："陆峣！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