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江灼握住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知道我妈妈做的红烧鱼最好吃？知道我下雨天总会给我送伞？"

林婉的眼泪终于落下。

"是谁伤的你？"江灼轻声问，"指给我看。"

林婉摇摇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妈妈不想你..."

"我不管什么因果！"江灼突然提高声音，"他们伤你一分，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够了，妈妈不想你背上业果..."

最终，在林婉的坚持下，江灼只是废去了在场所有参与者的修为。当轮到楚瑶时，这个往日骄横的少女已经吓得失禁，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求...求求你..."楚瑶涕泪横流，"我知道错了..."

江灼剑尖轻挑，一道剑气精准地刺入楚瑶丹田："这一剑，是为我母亲。"

又一道剑气贯穿她右手经脉："这一剑，是为那个被你害死的江灼。"

"啊——！"楚瑶惨叫一声，一身术法尽废，昏死过去。

走出天师盟时，东方已经泛白。

"小灼..."林婉虚弱地睁开眼睛，"你到底什么时候......"

"知道没多久。"江灼轻声道，"但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林婉眼中泛起泪光："可我是妖......"

"那又如何？"江灼收起欺天，帮母亲整理凌乱的发丝，"您教我做人要善良，要明辨是非。这些年来，您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比那些所谓的天师干净多了。"

晨光中，母女二人的身影渐渐拉长。江灼背起母亲，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连绵的秋雨下个没完，江灼背着母亲跋涉在泥泞的山路上。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时而透明时而凝实，这是妖力溃散的征兆。户口本上那个陌生的地址在三百里外的青要山，江灼用缩地成寸的术法赶路，每一步都踏碎数十丈的空间。

"快到了，妈。"江灼轻声说，感觉到背上的人轻轻动了动手指。

青要山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山巅笼罩着终年不散的云雾。江灼刚踏入山脚范围，林中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

一头通体银灰的巨狼从灌木丛中跃出，碧绿的眼睛在雨中闪着幽光。它拦在路中央，龇牙露出森白的獠牙。

"林婉？！"巨狼口吐人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怎么伤成这样？"

江灼警惕地将母亲护在身后，黑剑"欺天"已经出鞘三寸。

巨狼见状突然人立而起，在一阵骨骼脆响中化作一位灰衣妇人。她脸上布满狰狞的疤痕，左眼处有一道深深的爪痕。

"小丫头，把林婉交给我。"妇人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青玉吊坠，"我是青岚，她的旧友。"

江灼的目光在吊坠上停留片刻——这和母亲一直戴着的是一对。她缓缓侧身，却仍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青岚快步上前，检查着林婉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该死的人类修士...伤到了本源..."

青岚的洞府藏在山腹深处，入口被茂盛的藤蔓遮掩。洞内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将整个空间映照成柔和的青绿色。

"放在这。"青岚指向洞府中央的玉床，那是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妖文。

江灼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在玉床上，看着青岚从石柜中取出各种灵药。有散发着金光的灵芝，通体晶莹的雪参，还有装在玉瓶中的七彩液体。

"这是..."江灼盯着那瓶七彩液体。

"千年石钟乳。"青岚头也不抬地捣药，"五十年前我和你母亲一起在绝壁上找到的，差点要了我们半条命。"

药汁滴在母亲伤口上时，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江灼握住她的手，发现母亲的指甲正在变长，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

"她撑不了多久了。"青岚沉声道，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必须回到本源。"

洞府深处有一眼灵泉，泉水呈现出梦幻的碧蓝色。泉水中漂浮着一朵巨大的青莲，莲瓣上天然形成的纹路组成了玄妙的图案。

"这是她的本命莲。"青岚解释道，"每个草木成精的妖都有自己的本源之物。"

江灼抱着母亲踏入泉中，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战。当泉水漫过胸口时，林婉的身形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团青光没入莲心。

莲花缓缓合拢，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泉水的颜色逐渐变淡，最终恢复成普通山泉的模样。

"希望能有用吧。"青岚长叹一口气，"她伤的太重了。"

洞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云隙洒落。青岚坐在石凳上，掏出一个陈旧的酒囊。

"十八年前的那个雪夜，她抱着个婴儿回来，说要当娘亲。"青岚灌了口酒，"我们都笑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