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小姐，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前几日，有人看见...看见大小姐身边的翠微去过馥春堂后门..."

江清瑶猛地站起身，又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可能，江灼那个古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懂制皂的方子？"她摇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定是巧合。"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院中的桂花树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江清瑶不知道的是，她的商业危机才刚刚开始。此刻的馥春堂后院，掌柜正对着新收到的配方啧啧称奇；而江府别院里，刘师傅正收拾行装准备远行；更远处，三皇子府上的管事正在核对从馥春堂采购的香皂清单...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她收紧。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等着她。

第八十八章 穿越文里的炮灰8

瑶记香坊的院子里，五月的阳光本该明媚，此刻却像无数细小的银针扎在江清瑶的皮肤上。她站在空荡荡的工坊中央，看着仅剩的三个工匠有气无力地搅拌着皂液，额角青筋随着木桨搅动的节奏隐隐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桂花与油脂混合的甜腻气息，却掩不住那股腐朽的味道——就像她摇摇欲坠的生意。

"东家，王师傅今早辞工了！"赵诚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衣角还滴着雨水。

江清瑶手中的毛笔"啪"地掉在账册上。这是半个月来第五个请辞的工匠了。她强压着怒火问道："理由？"

赵诚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是...说是馥春堂开了双倍工钱，还答应教他新配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师傅和张师傅也说...也想..."

"够了！"江清瑶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她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窗外的作坊里，几个工匠正心不在焉地干活，时不时交头接耳。看到她开窗，立刻低下头假装忙碌。这种敷衍的态度，比雨水更让她心凉。

"东家，咱们库房里还积压着三百多盒香皂..."赵诚欲言又止地递上账本，"原料钱、工匠钱，还有下个月的铺租..."

江清瑶一把抓过账本。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收入锐减七成，存货堆积如山，现银已不足五十两。最要命的是，三日后就是发工钱的日子。

江清瑶手中的湘妃竹团扇"咔嚓"一声折断，尖锐的竹片刺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这已经是这个月离开的第八个工匠了。她抬头看向墙角堆积如山的成品香皂——那些曾经供不应求的"玉容皂"，如今落了薄薄一层灰，有几盒甚至结出了蛛网。

"把价钱降到三钱一盒。"她咬着牙道，舌尖尝到铁锈味才发觉咬破了嘴唇，"先把存货清了。"

赵诚面露难色，皱纹里夹着汗珠："东家，这连本钱都不够啊，光那玫瑰精油就......"

"让你去就去！"江清瑶猛地拍案，案几上的越窑青瓷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在账本上，墨迹顿时晕开成狰狞的爪牙，"再卖不出去，下个月的工钱都发不出来了！"

她盯着赵诚佝偻着退出去的背影，突然抓起茶盏砸向墙壁。瓷片四溅中，她看到铜镜里自己扭曲的倒影——曾经精心描画的远山眉糊成了两团墨渍，唇脂在嘴角裂开一道血痕。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

城南集市上，"瑶记香皂，三两一盒"的牌子格外醒目，朱漆已经剥落大半。江清瑶戴着素纱帷帽躲在对面茶楼的雅间，透过窗棂缝隙，看着零星几个顾客在摊前挑挑拣拣。她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比不上心头刀绞般的疼。

"听说没有？瑶记的香皂和馥春堂的一模一样，却贵了一两银子。"一个穿着杭绸褙子的妇人摇着团扇，"我瞧那花纹都没馥春堂的精细。"

她身旁的少女掩嘴轻笑："可不是，我表姐说馥春堂新出的'珍珠润颜皂'更好用，买三盒还送苏绣香囊呢......"

江清瑶猛地攥紧窗框，木刺扎进指甲缝。这些愚昧的古人懂什么！她的配方明明更纯正，用的都是最上等的玫瑰精油。一定是那些人，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她鬼使神差地尾随那个买了香皂的妇人，穿过三条街巷，直到僻静的柳条胡同才拦下对方。

"这位夫人，"她强撑笑脸，帷帽下的声音刻意放柔，"请问您为何不买馥春堂的香皂？"

妇人警惕地打量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江清瑶急忙塞过去一块碎银，"难道是馥春堂的香皂有问题？"

妇人捏了捏银子，压低声音："馥春堂的早卖光了，要等三天后才有货。"她左右张望，"听说他们家配方可是古方呢，比瑶记的正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