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瑶如遭雷击。古方？！她浑浑噩噩回到瑶记，发现摊子前竟排起了长队，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见——

"快些！不是说三钱一盒吗？""哎哟这盒缺了个角，再便宜些......"

原来都是来捡便宜的市井之徒。她看着那些人粗糙的手掌翻检着曾经只供给贵妇的香皂，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清芷院内，江清瑶将黄花梨妆奁里的首饰一件件摆开。曾经满满当当的三层红木匣子，如今只剩几支素银簪子和一对岫玉耳珰——那还是她及笄时生母二姨娘给的。

"小姐，真要当了吗？"翠儿红着眼眶问，手指绞着衣角，"这可是姨娘留给您......"

"闭嘴！"江清瑶厉声呵斥，铜镜映出她猩红的眼，"等我的香水做出来，十盒这样的首饰也买得起！"

她踢开脚边的绣墩，从床底下取出一个桐油布包。解开三层油布，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写满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这是她前世在欧莱雅做实习生时偷记的香水配方。原本想等香皂生意稳定后再推出香水，现在不得不提前了。

"你去打听打听....."她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光，将配方紧紧按在胸口，"问问...哪里能借印子钱。"

翠儿吓得跪倒在地，额头磕得青砖"咚咚"响："小姐不可啊！那印子钱可借不得啊...."

江清瑶冷笑，抓起梳篦砸向翠儿："怕什么？等香水做出来，三天就能回本。"她抚摸着配方上"玫瑰精油萃取法"几个字，嘴角扬起扭曲的弧度，"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人，哪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奢侈品。"

第八十九章 穿越文里的炮灰9

"城南的钱掌柜，真能借到银子？"

翠儿撑着油纸伞，闻言手一抖，伞面倾斜，雨水滴在江清瑶肩头。她慌忙调整伞的角度："小姐，那钱掌柜是放印子钱的，听说前个月还打断了赖账人的腿..."

"怕什么？"江清瑶一把夺过伞，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半边身子，"等新货做出来，还怕还不上？"

她整了整男装衣领，大步走向城南小巷。雨水在青石板路上积成小水洼，她的锦缎靴子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声。

钱记当铺门脸不大，黑漆招牌上的金字已经斑驳。推门进去，里头却别有洞天——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若不是角落里那几个彪形大汉，倒像是个文人雅士的书房。

钱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打量着沈清瑶："陈公子要借多少？"

"三百两。"江清瑶故作镇定，手指却在袖中微微发抖，"月息多少？"

钱掌柜拨弄着算盘，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三分利。"他眯起眼睛，"不过...得用宅院地契作抵。"

江清瑶咬咬牙，从怀中掏出地契拍在桌上："三个月内还清。"

钱掌柜眯眼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陈公子爽快。"他朝身后招招手，一个大汉捧出个木匣子，"这是二百七十两，先扣一个月利息。"

"什么？"江清瑶瞪大眼睛，"不是三百两吗？"

"规矩如此。"钱掌柜已经收起笑容，"借不借随你。"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在心上。江清瑶盯着那匣银子，最终伸手接过。

灼华院内，江灼正在白瓷瓶里插着新摘的芍药。晨光透过冰裂纹窗棂，在她月白的裙裾上投下细碎光斑。

"二小姐典当了首饰，还借了印子钱。"翠微提着水壶轻声道，水柱落入瓶中的声音清脆悦耳，"听说是要做一种叫'香水'的新鲜玩意儿，据说比香露还神奇。"

江灼的手指在粉白花瓣间穿梭："香水啊...那倒是个新奇东西。"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火苗"腾"地窜高，映得她眸子如琥珀般透亮，"先由着她折腾。"

"小姐不阻止吗？"翠微不解地接过灰烬，"万一真让她做成了......"

江灼拿起银剪，利落地剪去一枝斜出的花枝："你知道猫捉老鼠时，为何总要先玩一会儿吗？"她指尖轻抚过花瓣，那朵盛放的芍药突然整朵坠落，"要让猎物以为还有生路，它才会拼尽全力挣扎......"她轻笑，"一击毙命，太无趣了。"

窗外暮色渐沉，一只黑猫轻盈地跃上墙头。它嘴里叼着的老鼠还在抽搐，琥珀般的眼睛在暗处闪闪发亮，恰似江灼腰间玉佩流转的光华。

江清瑶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琉璃瓶光滑的表面，瓶中淡粉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这是她花了整整半个月，熬红了双眼才终于制成的第一瓶香水。

"小姐，这......真的成了？"翠儿小心翼翼地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顿时瞪大眼睛，"好香！比花园里的玫瑰还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