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想起了白日他失神的原因，楼筠是方外之人，但自从她替代成楼泽桉后，这个此方世界的不确定因素就落入了此方世界的棋局中。

这颗属于异世的星星太过闪耀，盖住了此方世界原本的走向，却也为大衍带来了生机，太子出征后，他曾算过一卦，战役会赢，但楼泽桉会出事。

这一切都应验了，他后来又算，没带楼筠，大衍只剩五年；带上楼筠，虽然朦朦胧胧看不清，但是依稀能看到些许光亮。

可自从他与楼筠接触的越来越多后，他渐渐就看不到有关大衍的运势了，这不仅说明楼筠和此方世界的交际越来越紧密，也表示他和楼筠靠的越来越近了，靠的越近，受到因果关系影响，他越看不清。

他与楼筠牵连，楼筠又是大衍气运的关键，这样一来他不仅算不清他与楼筠，他也算不清大衍了，这次天道阻拦他算出天灾，说明此次天灾就是影响楼筠、大衍的关键。

他怕的不仅是这一关过不过去，还有对楼筠安危的害怕。此后，他站在楼筠身边就没办法像之前的大衍帝师一样给她最强有力的帮助了。

大衍帝师的命都不长，也是过多窥探天机，被天道反噬的原因，他本不怕窥探天机，但现在就是他去探也看不出什么了。

他不单只是对辜负他人期望的自责，师父千叮万嘱付的不要与他人牵扯过深他没做到，并也不因同楼筠牵扯而后悔，他愧疚的是这个。

这也是他先前想要先完成大衍大业在同楼筠在一起的原因，但好像没有用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情谊，叫百姓凭受困扰，叫楼筠的路走的更艰难，他自责的是这个。

小心翻身，与身后的女子面对面，虽然夜黑无法看清，但裴卿还是凭借着触感精准找到了楼筠的脸。

估摸着方位，抚上女子的衣襟，此间虽然再无清醒的他人，但裴卿依然因为羞窘只敢轻轻吻在女子的衣领上，却没发现，这个地方也比旁的地方亲密的紧。

第57章

第二日,两人依着小哥所言，借了蓑衣再次来到沈老住处。

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熟悉的两张脸的沈老动了动神色，依旧嘴里不饶人道：“你们来做什么？”

已经有了底气的两口子,没了第一次被赶出去的迷茫,对着这个变扭的老者好一顿夸：

“我们知先生是个有抱负的，所以特地再次前来请先生出山。”楼筠一改先前的暴力道。

事情的轻急缓重她还是知道的。

两人好说歹说也只是同人打了个照面,沈老还是没有松口,两人坚持不懈,丝毫不气垒地又去劝了一天,这次更狠,话都没说完就被关在屋外。

回到屋子里的裴卿有点担心道：“沈老真的愿意跟我们走吗？”

楼筠虽然也不确定，但还是安抚道：“明天我们再试试，若是还不行，能要到他的手稿也是好的。”

楼筠说的也在理,裴卿点头。

于是，第三天,两人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再次来到半山腰的小屋。

此时与先前不同的是,小屋的大门不再对两人紧闭,这是在邀请他们的意思？

两人抱着怀疑的态度走进，沈老坐在书桌旁,看着小心翼翼进来没开口再劝的两人,冷哼一声，嘴上不饶人道：“今天怎么不说你们的长篇大论了。”

楼筠被老者一句话又挑起了火，这样的情况这两天不再少数，若不是裴卿在边上,她早就一刀横在他脖子上问他救不救了。

沈老也不是真想听两人唠叨，根本不留话口，接着道：“你们可有本事让治理黄水的官差完全听你们的命令？”

裴卿率先爆出身份道：“既然先生愿意同我们走了，我也不必再藏着身份了，先生放心，我乃大衍帝师裴卿，有帝师令在手，圣上亲诺，江南官差皆听我号令。”

刚刚还倨傲到不行的沈老听到裴卿报出身份的那一刻，就变了神色，整个人激动不已，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径直抓上裴卿的双手，老眼含泪。

速度之快和突然到一旁的楼举都没能反应过来拦住老者，主要是她也没料到这人前后差距会如此之大。

总不能又是因为大衍传统——什么帝师的名号吧？

楼筠在心里悄悄吐槽，她是真的觉得大衍对帝师的崇拜有点过于魔怔了。

“帝师大人，您还记得学生吗？学生是沈言啊！就是给您写信的那人，若不是您，我妻儿现在还死的不明不白，听闻您还收留了怡风院里其他被祸害的女子，学生真的谢过您了。”

沈言红着一双眼，抓着裴卿的手就要跪下，被青年暗地里使了力气扶起来，恍然道：“我知，先生您莫跪，若不是先生这些年给我传递消息，我也收集不到这些，辛苦先生了。”